夷安公主听他说得可怜,这才得意一笑,用刀背敲了敲他的肩膀:“这么说,你今天是求我跟你学刀法喽?”
霍去病眉头一皱:“你说反了吧?天底下哪有师傅求徒弟学武的?”
“没诚意就算了。”夷安公主哼了一声,作势又要去追郦诺。
“好好好,算我求你。”霍去病赶紧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又堆起笑脸,“你这么聪明的徒儿,举世无双,天下难觅,为师怎么能不珍惜你呢?”
虽然明知道他这话纯属谄媚,并非出自真心,可夷安公主听着,心里还是颇为受用,便顺手挽起他的胳膊:“那咱们可说好了,你今天得教我一套完完整整的刀法,不许偷工减料,否则本公主决不放过你……”
霍去病一边被夷安公主拉着走,一边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
远处早已没有了郦诺和青芒的身影。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莫名的失落和怅惘。
“君子成人之美。你既然愿意成全他们,又有什么好失落的?”霍去病在心里苦笑着对自己说。
青芒大步走在一条碎石甬道上,道路两旁的一株株梅花树开得正艳。
身后传来了一阵追赶的脚步声。
“别跟着我,没空陪你玩!”青芒脚步不停,余怒未消道。
他认定背后的人是霍去病。
郦诺没有说话,依旧快步紧跟。
青芒又往前走了一段,终于无奈地停下脚步,仰面朝天叹了口气。
郦诺也站住了。
一阵风吹过,甬道两旁那些或红或白的梅花悄然离开枝头,在两个默默伫立的身影之间纷纷扬扬地飞舞着。
“霍去病,念在咱们朋友一场,我不想跟你翻脸。”青芒面朝天空,头也不回道,“但你不该拿仇芷若的事开玩笑。”
郦诺静静听着,蓦然心头一热。
青芒的声音很冷,可在她听来却是那么温暖。
这话不是对她说的,却又比任何直接面对她的倾诉更为有力。
“仇芷若对你,真有那么重要吗?”
郦诺开口了。
青芒浑身一震,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猛然转身,眼前的一幕顿时令他目瞪口呆—
郦诺就站在离自己一丈开外的地方,站在冬日散淡柔和的阳光下,身上穿着一袭华美而威严的少使制服。空中的那些花瓣宛若蝴蝶一样在她周遭盘旋飞舞,把这一幕装点得就像一场绮丽而虚幻的梦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青芒在万般惊愕中久久回不过神来……
长安城北,夕阴街小客栈。
刘陵和张次公在房间中隔案对坐。
“这些天为什么都不肯出来见我?”张次公不满道,“我都快把庄记杂货铺的门槛踩烂了。”
庄记杂货铺位于东市,是刘陵在长安的秘密联络点之一,也是张次公跟她暗中联络的唯一渠道。自从刺杀行动失败后,张次公就天天往杂货铺跑,想跟刘陵见上一面,结果刘陵根本不理他,直到昨天张次公忍无可忍,叫杂货铺掌柜给刘陵传话,说她要是再不露面他就要去自首了,刘陵才答应他今天见面。
“你还有脸问?”刘陵冷哼一声,“我给了你天下最厉害的武器,还给了你一批最勇猛的死士,可你回报我的是什么?除了一败涂地、全军覆没之外,你给了我什么?!”
“败是败了,可也不算全军覆没吧?”张次公自知理亏,只好勉强赔笑道,“我不是还好端端地活着吗?”
“你干脆死了算了!”刘陵咬牙切齿道,“我要是你,早就自我了断了,哪还有脸出来见人?”
“死还不容易?你以为我真的怕死吗?”张次公终于忍不住了,恼羞成怒道,“我还不是想留着这条命,帮你和淮南王打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