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彻脸色微微一沉:“张次公,你要是有证据,便拿出来;若无证据,岂可捕风捉影?”
张次公当然没证据,只好悻悻闭嘴。
“秦穆,那你告诉朕,你为何跟踪仇芷若?”
“回陛下,臣负有追查墨家之责,而仇芷若又有墨者嫌疑,所以,臣表面上与其交好,实则外松内紧,派人监视着她,故而那天她一离开内史府,臣便一路尾随,结果便跟上了终南山。”
“那你跟她上山之后,她与墨者联手攻击陈谅等人,你为何没把她当场拿下?”
青芒瞥了张次公一眼,朗声道:“陛下,臣不得不说,此事明显是有人在编造谎言、欺君罔上。”
此言一出,殿上众人不禁都有些惊讶。
看来,还没等那个“边郡官员”前来,此刻便有好戏看了。
“你说谁在欺君?”刘彻的脸色越发阴沉。
“臣说的当然是张次公张将军。”
张次公闻言,却并不恼怒,反而呵呵一笑:“秦尉丞,你凭什么说我欺君罔上?”
“那天我亲眼所见,仇芷若明明是与陈谅等人在联手对抗墨者,可到了你的嘴里,却变成是与墨者联手攻击陈谅。你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刘彻一听,顿时眉头深锁。
张次公又是一笑,却不答言,而是对刘彻道:“启禀陛下,既然秦穆与臣各执一词,那最好的办法,便是请证人出来作证了。臣恳请陛下,即刻传召证人陈谅上殿,他此刻就在殿外候着。”
汲黯闻言,顿时替青芒捏了一把汗。
张次公显然是有备而来,才让陈谅在殿外等候,而且陈谅是他的手下和死党,其证言自然对他有利,怎么可能向着秦穆说话?
“陛下,臣有话说。”汲黯不忍看他就这么被小人所害,只好及时出头。
刘彻看了他一眼:“讲。”
“陈谅是张将军的下属,并非中立之人,所以臣以为,让其作证并不妥当。”
“臣附议。”苏建连忙跟着道,“陈谅的确不宜当这个证人。”
苏建被青芒救过一次,早已对青芒心存好感,现在又是青芒的顶头上司,自然不能眼睁睁看青芒往火坑里跳。
“汲内史,苏卫尉,”张次公冷冷一笑,“照你们所言,连亲历此事之人你们都不信任,那这件事不就是个糊涂官司了?我就算跟秦尉丞在这儿争一天,也争不出个子丑寅卯啊!”
三人说完,全都看着天子,等着他裁决。
刘彻一时也拿不定主意,遂沉吟不语。
公孙弘见状,便道:“陛下,今日李大夫和张廷尉都在,二位皆有丰富的办案经验,陈谅究竟适不适合作证,不如参考一下他们的意见。”
“嗯,言之有理。”刘彻道,“张廷尉,你先说。”
“以臣看来,并无不妥。”张汤言简意赅,“臣办案多年,什么身份的证人都有过,没必要纠结陈谅是谁的属下。”
刘彻颔首,又看向李蔡:“李大夫,依你之见呢?”
汲黯看了李蔡一眼,心想他终究跟自己是一头的,肯定不会向着公孙弘和张次公他们。
然而,他万万没料到,李蔡略为思忖之后,说的话却是:“陈谅虽是张将军属下,但毕竟是禁军校尉,当的是朝廷的差,并非张将军的私兵,且当着陛下和这么多大臣的面,想必也不敢作伪证。因此臣认为,他可以当这个证人。”
汲黯如遭当头一棒,难以置信地看着李蔡。
李蔡面无表情,微微把头转开。
公孙弘和张次公暗暗交换了一下眼色,心里都有些得意——此前李蔡便已表露投靠之意,现在又公开站在他们这边,足见他已经彻底抛弃了汲黯!
汲黯和苏建无奈地对视一眼,最后都把同情的目光抛向青芒。
青芒却依旧一脸平静,仿佛这场针锋相对的争论完全与他无关。
白鹿原上,乌拉尔突然被杀,让胥破奴和所有手下刹那间全都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