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周也跟着轻笑了两声。
张汤依旧逗弄着鹦鹉,“说吧,还有何事?”
杜周看着张汤的后脑勺,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先生都没回头看我,就知道我还有事要禀?”
“听你的脚步声我就知道。”
“学生遵从您的教诲,一直在刻意训练镇定从容的心态,可还是……”杜周有些丧气,“学生方才的脚步,是不是过于急迫了?”
“不,恰恰相反。”
杜周不解。
“你刚才的脚步是太缓了。”张汤终于转过身来,“你刻意放缓步伐,恰恰表明你心里的急迫,这就叫矫枉过正。”
杜周恍然,自嘲一笑:“学生在您面前永远是透明的。”
“就算背着我,你就不是透明的了?”
杜周一怔,旋即笑道:“当然也是,刚才您就是背对学生的。”
“行了,别光顾着哄我高兴了,到底何事要禀?”
“刚接到消息,一伙匈奴人袭击了西市的一个铁匠铺,双方一共死了九人。”
“哦?哪个铁匠铺?”
“铁锤李。”
“没抓到半个活口吗?”
“据说没有。”
张汤眉头微蹙。
“先生,依我看,这伙匈奴人很可能就是暗中跟赵信接触的那一拨。所以学生建议,立即禀报皇上,全城搜捕这些匈奴人。否则,他们必然越闹越大……”
“就怕他们不闹。”张汤冷笑着打断他,“皇上的意思,你还不明白吗?得让他们放心闹去,天机图的真相才能浮出水面。”
“是,皇上圣明。”
“立刻发布告示,重金悬赏铁锤李。”
“诺。”
“赵信那头,你也得继续盯着,我就不信他真能沉得住气。只要他跟那伙匈奴人继续接触,迟早会现出原形。到时候,不管是赵信、匈奴人还是天机图,都逃不出咱们的手心。”
“天机图,天机图……”
杜周未及答言,鹦鹉便又大声叫了起来。
张汤一惊,猛地扇了它一巴掌,“该死的,小点声,天机不可泄露!”
鹦鹉扑棱扑棱地拍打了几下翅膀,重新站稳,马上又盯着张汤大叫:“该死的,该死的……”
东市附近,竹林深处的那座宅院里,一个手下正在向霍去病禀报着什么。
霍去病攥紧拳头,朝空中一打,左脸颊的咬肌一跳一跳的。
手下满脸义愤道:“骠姚,想不到这个秦穆下手竟如此狠辣!咱们那两个弟兄死得冤哪!”
霍去病深长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了情绪,才缓缓道:“事情还没弄清楚,不能确定就是他杀的。”
“这不是明摆着吗?他俩一定是盯梢的时候被秦穆发现了……”
“行了!”霍去病抬手止住他,“这事跟谁都不许透露。回头,从我俸禄里多拿些钱,交给他们的家人,就说两位兄弟因公殉职,抚恤金是朝廷发的。别的,一个字都不许多说。”
手下无奈:“诺。”停了片刻,又弱弱道:“那……秦穆那小子,还盯吗?”霍去病略为沉吟:“不必了,咱们就在这儿等着他。”
“您认为,他还会来找於丹?”
霍去病不语,回头凝视着身后的那幢二层小楼,若有所思。
青芒怔怔地躺在床榻上,眼前尽是荼蘼居次的面容和身影。
原本,“匈奴左都尉阿檀那”的身份就已经让他难以接受了,现在竟然又冒出一个匈奴公主口口声声称自己是她的夫君,更是让青芒方寸大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