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芒一动不动。
荼蘼居次看着他的背影,一滴泪水从眼角悄然滑下。
郦诺注意到了她的表情,心里竟然不由自主地轻叹了一声。同样作为女人,她能理解这个匈奴女子的感受,甚至有些同情她,即使刚才她们彼此还在恶言相向。
这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匈奴武士突然破门而入,喊了一声:“禁军来了!”然后便一头栽倒在地,没有了声息。
在场众人同时一惊。
就这么一愣神的间隙,等荼蘼居次回过头去时,青芒已经消失不见了。
胥破奴立刻打了一声尖利的呼哨,然后和朵颜一左一右架起呆愣的荼蘼居次,打开另一边窗户,忙不迭地跳了出去。
呼哨响过,外间的厮杀声旋即止息,显然是乌拉尔等人听到信号便撤离了。
紧接着,倪长卿、铁锤李等人冲了进来,身上都有血迹。“快,从后门撤!”倪长卿大声喊道。郦诺最后看了西边那扇空空****的窗户一眼,便随众人绕过屏风,从后门离开了。
此时,青芒正坐在不远处的一处屋顶上,抬头仰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眼神复杂而又空茫。
街上,大队禁军的马蹄声渐渐迫近……
张次公蹲在坑洞里,手里抓着一只“蛇头”,两眼紧盯着锋利的“蛇信”,眉头紧锁。
“将军,”陈谅从上面探出头来,“发现一名伤者,还没断气。”
张次公立刻起身,跳出坑洞,跟着陈谅快步走到外间。
一名武士躺在打铁墩旁,满身鲜血,奄奄一息。旁边还躺着七八具尸体,有乌拉尔的手下,也有铁锤李的徒弟。
张次公蹲下,揪起武士的衣领,沉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来此何为?”
武士双目紧闭,仿佛没有听见。
张次公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句话。武士眼皮一跳,情不自禁地睁开了眼睛,昏沉的目光蓦然一闪,然后脑袋一歪,咽气了。
张次公冷然一笑,把他扔回了地上。
陈谅困惑道:“将军,您刚才说什么?”
“萨满教的安魂咒语。”
“萨满教?”陈谅反应过来,“就是匈奴人信的那个教?”
张次公不语,转身俯看其他的尸体。
“这么说,这些攻击铁匠铺的家伙是匈奴人?”
张次公仍旧不语。
“几十个匈奴人攻击一个铁匠铺……”陈谅大为不解,“他们图啥?”
“你以为,这就是一个铁匠铺?”张次公冷哼一声,“谁家的铁匠铺,会弄一个那么精巧的机关陷阱?”
“对啊,卑职也纳闷呢。”
“那你就不想想,铁锤李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张次公转过身来看着他。
陈谅想了半天,完全无解,“是……是什么?”
张次公从地上捡起一把染血的铁锤,翻来覆去地打量着,同时轻轻吐出两个字:“墨者。”
说完,他猛地抡起铁锤,照着地上那个匈奴武士的脑袋砸了下去……
廷尉寺,值房前的长廊上,张汤正拿着一支毛笔在逗弄一只鹦鹉。
杜周从长廊的另一头慢慢走来,停在他身后:“先生。”
“有结果了?”张汤没有回头。
“还没有。赵信这几日一直深居简出,好像……好像对咱们的监视已经有所察觉。”
“这老狐狸!”张汤骂了一句。
“这老狐狸,这老狐狸……”鹦鹉欢快地学了起来。张汤顿时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