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皋嘿嘿一笑,突然飞起一脚,把雷刚踹得连退数步,恰好退到扣着钢爪的城垛处,自己反倒冲向敌人,嘴里大喊:“明年今日,记得来坟前看看老子,给老子带壶好酒!”
雷刚目眦欲裂,却也只能重重一叹,转身跳出了城垛。几个军士拥了上来,挥刀去砍绳索,不料却铿然有声、火星飞溅——原来钢爪下面垂落的不是麻绳,而是铁链!
牛皋知道雷刚已经脱险,用尽最后力气又砍杀了数人,然后把刀高高举起,刀锋对准了自己的心口。
就在这一瞬间,一支利箭从城内呼啸而至,射中了他的手腕。
牛皋吃痛,手中刀当啷落地。
十几名军士一拥而上,把他死死摁在了地上。
城下,张次公坐在马上,把手里的弓扔给陈谅,盯着不远处的城墙:“把那家伙押回军营,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接触。”
“诺!”
城外,雷刚落地后,抓住铁链左右甩了甩,钢爪便落了下来。此时那个青衣人和许虎还在跟四五名禁军缠斗,雷刚一声怒吼:“你们闪开!”同时拽起铁链扫了过去。锋利的钢爪一一扫过那几个军士的头脸,这几人顿时连声惨叫,非死即伤。
青衣人一把拽住雷刚的领子,沉声道:“芷薇呢?”
“仇旗主放心。”雷刚喘着粗气,“她跟郦旗主、还有刑天,躲到一个安全的地方了。”
仇旗主回头望着高高的城墙,精悍的目光中透着焦急和无奈。
“撤!”他黯然下令,然后打了声响亮的呼哨,领着雷刚和许虎往西边林子飞奔而去。前方树林中,仍在与禁军厮杀的墨者听到号令,纷纷从怀中掏出什么东西掷向对方。禁军士兵们吓得连连后退,但见地上的那些东西吐出滚滚白烟,瞬间模糊了众人视线。
等到白烟缓缓飘散,那些墨者早已消失无踪。
郦诺、仇芷薇、青芒三人一口气跑到了东南边的城墙下。
一路上,他们虽然也遇到了一些守陵卫士和禁军,却因身上的甲胄瞒过了对方眼目。而现在内城乱成一团,几乎所有人都在到处奔走,所以更没人怀疑他们。
眼下,内城的主要兵力都往北边去了,越往南边,守备越是空虚。青芒领着两个女子沿着城墙又往南跑了约莫半里,便发现头上有一段城墙空无一人。
郦诺和仇芷薇瞬间明白了这个秦穆的用意。
可是,眼前的城墙足有三丈来高,手头又没有任何工具,如何攀越?
二人不约而同地看向青芒。
青芒一笑:“我抱你们上去,谁先来?”
郦诺和仇芷薇同时一惊,面面相觑。
男女授受不亲,何况是“抱”?!而他说这个字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十分自然,仿佛说的是抱一根木头。
“我看你就是个孟浪之徒!”仇芷薇又忍不住开骂,“男女授受不亲,你爹娘从小没教过你吗?”
青芒闻言,不禁在心里苦笑:我要是知道我爹娘是谁、从小教过我什么就好了。
“二位姑娘,咱们眼下是在逃命,何况孟子不是说过‘嫂溺叔援’吗?可见礼法也不是不能变通嘛。”
仇芷薇瞪了他一眼,回头扯扯郦诺的袖子,低声道:“姐,咱们另想办法吧。”
郦诺不语,而是仰头看了看,“这城墙足有三丈高,你确定抱着一个人还能上得去?”
她固然见识过他的轻功,相信他一个人上去肯定没问题,可再抱上一个人就不好说了。
仇芷薇一听,登时又瞪圆了眼:“不是吧姐,你真要让他抱啊?”
郦诺置若罔闻,而是直直看着青芒。
青芒也煞有介事地抬头看了看,“是挺高的,不过总得试试,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万一一次上不去,咱们就多来几次呗。”
“啥?你还要多来几次?!”仇芷薇觉得自己快疯了。
郦诺看着青芒,忽然往前走了两步,张开双臂:“来吧。”
仇芷薇见状,顿时目瞪口呆。
青芒也向前迈出两步,在郦诺面前站定。两人几乎脸贴着脸,彼此呼出的气息仿佛也交揉在了一起。
二人四目相对,谁也没有眨眼。
“把手放在我的脖子上,两手环抱。”青芒柔声道。
郦诺感觉自己听到了一个有生以来最温柔也最坚定的命令。
她的目光微微抗拒了一下,然后依言把两只手放了上去,纤纤十指在他的后颈交叉、紧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