郦诺给了仇芷薇一个眼色,暗示她不要多言,因为现在多说一句,日后就多一分被人认出的危险。
听到刀剑铿锵,朱能和大殿外围的侍卫们慌忙冲了进来,开始围攻三人。
形势完全一边倒了,何况外面还会有更多的守陵卫士和禁军杀进来。青芒意识到,必须设法让她们脱险,一刻也不能耽搁。
“朱能,侯金!”青芒大喊,“你们和弟兄们快保护丞相撤出去,刺客绝不止这三人,恐怕还会有更多人杀进来,快撤!”
公孙弘本来已觉得安全了,正站在榻上观战,闻言顿时想起那晚被围攻的情景,越发惊骇,赶紧跳下坐榻,朝殿门口跑去。朱能连忙带着一半侍卫簇拥着他离开了大殿。
“侯金,你也撤,这里有我一人足矣!”青芒又喊了一声。
侯金正和四五个侍卫围攻孔禹,闻言应道:“不行,卑职绝不能把您一个人留在这儿!”
我晕,你小子还挺讲义气!
青芒心中哭笑不得,却也只能另想办法。
很快,他脑筋一转,便有了对策,旋即对郦诺发起一阵急攻,迫使她朝灵座和龛帐背后连连退却,同时压低嗓门道:“想活命就配合我,我救你们出去。”
“谁要你救?”郦诺其实也已猜出他的用意,却仍恨恨道,“我宁可跟你同归于尽!”
“亏你还是墨家旗主!”青芒冷笑,“大局为重的道理都不懂吗?先活下来,日后要杀我有的是机会。”
郦诺一听这话,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此人不但身份神秘,性情怪异,而且说话行事往往与常人相悖。行走江湖这么些年,她还是头一回碰上这样的怪人!
这时,有三名侍卫也跟上来一起围攻郦诺。仇芷薇以为郦诺危急,赶忙冲过来相助,后面却有四名侍卫紧咬着她。
为了尽快摆脱这些侍卫,青芒眼睛一转,旋即施展了一套令人眼花缭乱的手法:但见他如一阵旋风般穿梭在郦诺和仇芷薇之间,表面上好像在进攻她们,其实却不着痕迹地帮助二人一一击倒了那七个侍卫;而在这些侍卫自己看来,击倒他们的是刺客,与秦门尉无关。
青芒的手法不仅巧妙,而且他利用的只是郦诺和仇芷薇的刀柄、手肘和双脚——也就是说,那七个侍卫都只是被击晕而已,一个人的命都没丢。
当最后一个侍卫软软倒下,仇芷薇冲上去想补一刀,却被青芒一把抓住手腕:“何必多杀无辜?”
青芒救了她们,仇芷薇当然心中有数,所以只是用力挣脱开,没再说什么。
而此时此刻,郦诺更是把青芒的良苦用心看在了眼里,心里对这个叫秦穆的男人越发生出一种复杂难言的情愫。
“快走,从后门出去,往东南边跑!”青芒一边低声催促,一边捡起地上的一把刀,与自己的刀铿铿撞击,做出还在厮杀的动静。
“不行,不能丢下孔禹。”郦诺断然道。
青芒苦笑:“跑一个算一个,我可没那本事把你们三个都救了。”
郦诺一咬牙,又要冲进去。仇芷薇慌忙拉住她:“太危险了姐,咱们还是先走吧,过后再想办法救他。”
“这就对了,还是这位姑娘识时务。”青芒在一旁笑,手里的两把刀依旧砍来砍去、铿铿有声。
郦诺瞪了他一眼。
“快走吧姐,再不走来不及了!”仇芷薇焦急地拉起她的手,硬拖着她出了大殿后门。
“刺客休走!”青芒故意扭头朝里面大喊一声,旋即一闪,紧跟着跑了出去。
大殿中,孔禹在多人围攻下已身中数刀,渐渐不支。他情知没有希望脱身,突然挥刀割向自己的脖子。侯金眼疾手快,一下将他的刀劈落,然后飞起一脚把他踹倒在地。旁边几个侍卫冲了上来,迅速将其控制,还往他嘴里塞了块布,防止他咬舌自尽。
侯金收刀入鞘,冷哼一声:“想死,没那么容易!”
内城西北角的战况异常惨烈。
由于寡不敌众,墨家一方在杀掉数倍于己的禁军之后,二十几名墨者全部倒下,只剩下雷刚、牛皋、许虎三人还在奋力拼杀,身上也已血迹斑斑。
而禁军一方虽然付出了惨重伤亡,但兵力仍十倍于对手,之所以还杀不了这三人,皆因张次公事先下了死令,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也得抓几个活的,故而投鼠忌器,束手束脚。
双方缠斗之际,陵寝方向突有马蹄声滚滚而来。雷刚三人脸色大变,意识到这回已是在劫难逃,都做好了随时自杀的准备。
“我说两位兄弟,”雷刚扯着嗓子道,“咱们再宰他几个,就可以上路了!”
“黄泉路上兄弟同行,老子不孤单!”牛皋大笑。
“到了阴曹地府,老子还他娘的姓墨!”许虎也大声应和。
恰在此时,城外树林中出现了意料不到的情况:一名身形壮硕的青衣人忽然突破禁军的封锁,径直冲到城下,右手抓着一只钢爪,用力一抛,“嗖”地一下飞上城墙,牢牢扣在了雉堞上。
树林中有十余名禁军追了过来。青衣人回身迎战,转眼便砍倒了两人,身手煞是了得。
城墙上,雷刚见状,大声叫牛皋和许虎先撤。许虎立刻跳上城垛,顺着绳索缒了下去。雷刚一边拼死抵御,一边对牛皋大吼:“快滚,老子殿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