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次公的目光在繁密的枝叶中一处一处细细搜寻,显得很有耐心。
正当其目光即将扫到侯金的藏身之处时,不远处的树林中突然惊起了一群寒鸦——在扑棱扑棱拍打翅膀的声音中,还夹杂着一串粗重的脚步声。
张次公目光如电,迅速回头,旋即大手一挥,带着手下们追了过去。
侯金闭着眼睛,手抚心口,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忽然,侯金想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睛,喊了声“该死”,飞快从树上跳下,朝着张次公等人追逐的方向跑了过去。
死猪头,明明跑不快还想救我,你这不是找死吗?!
侯金一边跑,一边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青芒领着郦诺来到了北冥的坟前。
“咱们不是要找北冥吗?”郦诺不解,“你带我来这儿干吗?”
青芒笑了笑:“据北冥的徒弟说,他老人家仙逝了,就埋在这儿。”
郦诺大吃一惊:“什么?”
“别急。”青芒又是一笑,“这是唬人的。依我看,北冥肯定是为了躲避江湖纷争藏起来了。”
“藏起来了?”郦诺眉头紧锁,“那咱们上哪儿找去?”
“不必找了,就在这儿。”
“这儿。”郦诺环视周遭,大惑不解。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青芒朝坟墓努努嘴。
“你开什么玩笑?!”郦诺越发迷惑。
青芒笑而不答,然后若有所思地朝老君庙的方向望了一眼,“都这会儿了,那小子也该醒了。”
“谁?”
“北冥的徒儿。就在你上来之前,他也骗张次公说北冥死了,结果被张次公打晕了,扔在老君庙的后殿里。现在庙里躺了那么多具尸体,他醒来一看不得吓死?所以一定会马上禀报北冥……”青芒顿了一顿,目光转回到坟墓上,“也就是说,只要他一醒,立刻会到这儿来。”
郦诺这才有些释然,却又疑惑道:“可你怎么知道北冥一定藏在这下面?”
青芒刚要答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忽然从老君庙方向传了过来。
青芒一笑:“咱们拭目以待吧。”说完很自然地牵起郦诺的手,拉着她跑到了一棵树后。
他的手掌宽厚而温暖。郦诺感觉一股暖意从手心迅速蔓延上来,然后一点点地渗进心间,在心房中弥散了开来。
可惜,一躲到树后,这只手便又很自然地松开了。
郦诺不觉有些失落。
“他来了。”青芒一直注视着老君庙的方向,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郦诺看见一个满脸伤痕的青衣少年踉踉跄跄地跑了过来。他不时回头张望,神色颇为惊惧。很快,他便来到了坟前,先是警觉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在石碑旁边蹲了下来,把手伸到了石碑后面。
也不知他鼓捣了什么东西,只听“啪嗒”一声,像是打开了某个机关。紧接着,他转到石碑正面,双手抓住石碑的两个角,左手往外推,右手向内扳——随着一阵好似石磨转动的声音传来,从青芒和郦诺所在的角度看,那块厚重的石碑竟然被扳了整整九十度,与坟茔形成了一个怪异的直角。
郦诺顿时目瞪口呆。
青芒却好像早已料到这一幕,淡淡笑道:“看见了吧?如此高明的机关术,应该不比你们墨家逊色吧?”
“可……可你又是如何知道这坟墓暗藏机关的?”
青芒笑而不语。
就在他们说话的当口,那个青衣少年忽然消失了。稍顷,又是一阵磨盘转动的声音传来,然后那块墓碑居然自动复位了,看上去一切皆如原状,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青芒又牵起郦诺的手,拉着她快步跑到了坟前。
这回,一到坟前,不等青芒把手放开,郦诺便主动把自己的手抽回去了。
刚才那种失落感,她不想再品尝第二回。
青芒下意识地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她神色怪怪的,忙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对,有点儿。”郦诺冷冷道。
青芒一听便紧张了起来:“哪儿不舒服,是不是冻着了?”话音未落,便已解下自己的长袍,不由分说披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