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念念有词,笔尖飞舞。
林建鬆开手,退后一步,靠在窗台上,再次摸出那半截没捨得抽的烟,叼在嘴里。
看著灯光下那个伏案计算的背影,纤细,却倔强。
这画面,真美。
比那个傻大黑粗的火箭炮美多了。
过了大概十分钟。
“算出来了!”
苏雪猛地直起腰,转过身,脸上带著兴奋的红晕,眼睛亮得像星星。
“13。5度!如果是四孔喷头,13。5度最完美!既能保证穿透力,又能覆盖炉底边缘!”
她举著草稿纸,像个考了一百分的小学生向家长炫耀。
林建笑了。
他把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不错,苏大才女。”
“看来你这洋墨水没白喝。”
苏雪听到夸奖,先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隨即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態,脸又红了。
“那……那个,接下来呢?供氧系统怎么设计?”
她赶紧转移话题,把图纸往林建面前推了推。
“接下来?”
林建打了个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咔吧咔吧响。
“接下来该睡觉了。”
“啊?”苏雪傻眼了,“这才画了一半啊!关键的阀门组还没画呢!”
“大姐,看看几点了。”林建指了指墙上的掛钟。
凌晨三点。
“明天……不对,今天还得上班呢。”林建摆摆手,转身往门口走,“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熬坏了谁给我造火箭炮去?”
“你……你这就走了?”
苏雪看著那张没画完的图,心里像猫抓一样难受。
这就像看小说看到高潮突然断章,简直是反人类!
“林建!你回来!”
苏雪气得跺脚。
林建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
昏暗的灯光打在他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对了。”
他说。
“怎么?肯画了?”苏雪眼睛一亮。
“不是。”林建指了指桌上的搪瓷缸子,“下次喝水,別用那个缸子。”
“为什么?”苏雪一愣。
“那是我刚才顺手从车间拿来装废机油的,还没洗乾净。”
说完,林建拉开门,一溜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