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倾泻在国王寢宫高大的阳台上。
梅罗斯大学士刚刚为国王包扎好手上的伤。老人繫紧最后一截绷带时,用了双倍剂量的罌粟花奶和安神草药。
“陛下,您必须休息。”梅罗斯忧心忡忡地望著韦赛里斯一世,“您的身体经不起这样耗损,伤口若再恶化……”
“我说了,下去。”
韦赛里斯没有睁眼。他靠在高背椅中,头向后仰去,缠满绷带的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无力地垂在一侧。
梅罗斯嘴唇微动,终究只是深深鞠了一躬,拖著沉重的步子退出了房间。
“哐啷!”
寂静再一次被打碎。
玻璃酒瓶在墙上炸开,深红色来自河湾地的夏日红如鲜血般泼溅,顺著那墙壁上悬掛的坦格利安黑底三头龙家徽向下流淌著。
戴蒙·坦格利安站在阳台边,胸膛剧烈起伏。
这已不知是他砸碎的第几件东西。
韦赛里斯睁开了眼睛,看向弟弟。
“砸够了?发泄完了?”
戴蒙缓缓转过身。阳光照亮他的脸庞,银髮有些凌乱地散落额前,眼中燃著冰冷的怒火。
“发泄?”他低笑一声。
“不,哥哥,我只是在庆祝。”
“庆祝我终於看懂了今天这齣戏的精妙之处。”
他走到韦赛里斯面前,微笑缓缓开口。
“我成了那小崽子的垫脚石,一块又厚又实、完美得恰到好处的垫脚石。”
戴蒙注视著韦赛里斯,嘴角勾起讽刺。
“让我替你復盘吧,哥哥。”
“今天在王座厅,那个老东西魏蒙德豁出性命,往雷妮拉身上泼了一桶永远洗不净的脏血。”
“他做到了吗?某种程度上,是的。”
“所以我拔了剑,我要砍了他。”
“按原本的剧本,接下来应该是,暴虐的亲王御前杀人,国王惩罚我以平息眾怒,而魏蒙德爵士英勇就义,流言隨他的死亡一同埋葬,完美。”
突然,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
“但你的好儿子改了剧本。”
“伊蒙德站出来了。他挡下了我的剑,在所有人面前。”
“他说什么?陛下只是要割他舌头,並非取他性命。”
“你看,他是多么尊重律法!多么维护王权!多么尊重传统!”
“然后呢?你命令他亲手处决魏蒙德,他照办了,给了那老东西一个骑士的死法,给了他喊完遗言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