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蒙摆了摆手,示意杰卡里斯坐下。他脸上的笑容淡去,紫眼睛里闪过锋芒:
“年轻真好,有锐气。”
“不过…小心別让翅膀长得太快,折断在风里。”
“多谢叔叔的忠告。”伊蒙德微笑点头。
气氛已降至冰点。
侍从们战战兢兢地上前更换餐盘。
一名年轻侍女捧著巨大的银盘走来,盘中是一只烤得金黄酥脆、口含苹果的乳猪,油脂在烛光下晶莹发亮。
她小心翼翼地將银盘放置在伊蒙德面前的空处,垂首欲退。
就在这时。
路斯里斯看著那只烤乳猪,又瞟了一眼伊蒙德,想到了什么,没忍住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中犹如投石入水。
伊蒙德仿佛没有听见。
他从容地拿起侍女留在盘边、用来分切乳猪的锋利餐刀。刀身狭长,寒光凛凛。
他没有去切肋排或腿肉,而是手腕稳定地移动,刀刃沿著乳猪脖颈的关节精准切入。
“嗤。”
皮肉分离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几下乾脆利落的切割,那颗完整的、烤得油亮焦黄的乳猪头便与躯体分离。
伊蒙德用手直接拿起猪头,转向路斯里斯。
他脸上露出一个平静的微笑,声音清朗,確保长厅每个角落都能听清:
“来,路斯里斯。”
手腕轻扬,猪头在空中划过一个短暂的弧线。
“咚!”
一声闷响,它稳稳落在路斯里斯面前的空盘里。
猪头歪躺著,烤焦的嘴巴滑稽地咧开,口中含著的苹果仿佛在无声嘲弄。
伊蒙德放下餐刀,慢条斯理地拿起手帕擦拭手指,微笑道:
“多吃点,做为舅舅,我祝你…快快强壮长大。”
“强壮…”
(强壮与斯壮同音。)
一瞬间,所有声音消失了。
韦赛里斯僵在座位上,手还按著胸口。
阿莉森死死捂住嘴,眼睛瞪得极大。
奥托首相脸上最后一点应付的笑容彻底消失。
雷妮拉脸上的血色褪尽,戴蒙缓缓放下酒杯,紫眸眯著注视伊蒙德。
杰卡里斯独眼中翻涌著冰冷的怒意,乔佛里嚇得往哥哥身边紧缩。
路斯里斯盯著盘子里近在咫尺的猪头,年轻的他,怒火从他胸膛中剧烈起伏。
侍女和僕人们僵立原地,连呼吸都屏住。
只有烛火还在不安地跳动,將每个人脸上惊骇、愤怒与恐惧映照得清清楚楚。
接著,伊蒙德站起身端起身边侍从颤抖著斟满的新酒,向路斯里斯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