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撑手坐起了身,身上牵动的管子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啊,黎先生醒了。”门外传来欢喜的呼唤,紧接着一个胖胖的医生冲了进来,“稍等,我这就为您做一下简单的身体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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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检查,黎让彻底清醒过来,他环顾自己所在的房间,这个房间是米色系的,搭配着一些古朴的藤编家具,临近阳台的橙红色双人沙发是房间里的唯一一个亮色,颜色像温暖的夕阳。
黎让问了自己的私人医生,才知道自己距离车祸已经过了四个月的时间。
可医生是这么说的:“黎先生,您的术后效果非常理想,所以才会提前醒过来的——”
黎让抬了抬手制止医生再说下去,疲惫的视线落在茶几上的一本商业杂志上。
杂志的封面是黑白色的黎耀年照片,主标题是前首富黎耀年的讣告。
“把杂志拿过来。”
得到杂志后,黎让拿起来仔细阅读,父亲承受不了破产的打击,郁郁寡欢之下弥患重病,已经去世了。
虽然记忆里有这样模模糊糊的片段,但他一觉醒来,目标就实现了的梦幻,必须有白纸黑字的文字佐证才能真的令人相信。
父亲破产了。
黎让僵硬的肩膀微微松弛下来。
他替母亲报仇了。
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窗外的枯枝末端钻出嫩芽,街边的卷毛小狗迎着春风奔跑,露出湿漉漉的鼻尖。
这里并不是大城市,也不是什么别致的旅游景点,这里树木乱长,野花乱开,黄土幽径是人踩出来的道,到处充满了不经意的美感。
黎让裹了件黑色皮衣在乡野路边漫步,耀眼的太阳就远远坠在湖边光秃秃的枝桠上。
黎让快步走了过去,站在刚刚破冰的湖边,闭眼沐浴阳光。
他好像很久没晒过太阳了,好舒服啊。
黎让抬了抬脸,嘴角微微上翘。
像冬去春来,苍茫大地呵护出的一株树苗,瘦削的枝干蕴含着无尽的蓬勃生机,迎着狂风感受新生的阳光。
跟着黎让的医生瞧见这一幕,拿起手机拍了一张,发给他素未谋面的雇主。
他的雇主收到消息第一时间点开照片。
这张照片带有初春特有的雾蒙蒙,大片大片的大地色系中,黎让微微扬起的那半张脸格外引人注目。
温柔的光给他的愉悦镀上一层浅浅的暖色。
拿着手机,双指放大了照片细看的成煜勾起嘴角笑了。
对面沙发上的吕大力嚷嚷起来:“哎哎哎笑成这样,肯定是嫂子醒了!”
欧阳野和季燃也看了过去。
成煜支肘抵着侧脸,大大方方承认:“对。”
“我看看。”
“我看看。”
大伙涌了过去,所有黎让见过的人自黎让手术后基本都没有再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