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好几次,他放松眼睛,透过阳台往下眺望,都能看到他好几个兄弟姐妹在草地上嬉戏,偶尔有几个泡泡飘进来,透明的转着彩色,很梦幻。
他们不喜欢他总是在用功,他也瞧不上他们只图眼前短暂的享受,不做长远的打算。
黎让眼泪蓦然流下,其实那下面随便谁都比他强,比他好,如果母亲养的是他们其中的谁,现在应该还活着吧。
黎让垂眸打量自己手里的黑色灭音手枪,开了弹匣,里头只剩两颗子弹,他取出一颗,随手丢进床底下。
——谁说不会死了,一枪爆头会死的。等我来教你,你别乱动。
成煜亲昵又急躁的声音穿过记忆响在耳畔,黎让动作一顿。
还没有见成煜一面。
为什么最后还要见他一面!
黎让动作发狠地扣好弹匣,上了膛,举枪抵住自己的脑袋,他郁结的眉头便就微松了。
手指扣下扳机。
窗帘后的灰色麻雀惊得掠过天际。
倚着车厢,拿望远镜望窗的吕大力视野疑惑着追寻麻雀而去。
房间里,黎让的身体斜斜倒下,鲜血自他脑袋淙淙漫出,他那面对无数诋毁贬低都依然傲然睥睨的双眸,像是蒙了层的珍珠,再没有一丁点光芒。
口袋里的手机嗡嗡作响,一点一点滑落到地毯上,浸在血里。
·
成煜抿唇放下手机,眼底掠过一丝怒意,黎既白又不接他电话。
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他低头一看,是江见鲸来电,他沉沉换了口气,懒懒坐在沙发上听了。
“怎么样了?”
江见鲸刚刚洗掉满手的血,单手湿漉漉地拿着手机:“煜哥,这个人说黎让问他,六年前车祸经手人除了他还有没有谁?问完就开枪了。”
成煜猛地坐起身:“你说什么?车祸?”
“对啊,煜哥,当年的车祸也许不是意外啊,黎先生应该是在追查,我们要不要帮帮他?”
成煜阵阵心悸,惯常带笑的嘴角不自觉抿了抿,连经手人都知道了,黎既白知道真相了……
——如果是无意的呢?
——那也有罪,都不得好死。
记忆里黎让清冷坚定的声音混着外公气急败坏的那句“他不会回来了”,炸得成煜手指微颤。
“黎既白现在人呢?!”
“我不知道,是大力哥他们跟着黎先生。”
成煜立刻挂断电话,边起身疾走,边改拨给吕大力。
人下到一楼,吕大力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煜哥!”
成煜急声问:“黎既白现在人呢?!”
“在他家城堡里呢,进去好一阵了,人还没出来。”
“进去找!把人给我看住!”
“你不是说不要让嫂子知道我们跟着他吗?”吕大力说,“而且你放心,里面应该就他一个人,他手里还有枪,不会有什么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