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调兵,的確风险太大,恐生祸端。”
他的话,等於直接宣判了萧定邦的提议死刑。
梁帝皱了皱眉,最后看向自己的两个儿子。
“你们二人,怎么想?”
“儿臣以为,卓相与李尚书所言有理,此时不宜调兵。”
苏承瑞与苏承明异口同声。
他们刚刚领了彻查地方的差事,正准备大干一场,扩充自己的腰包,哪里肯此时多此一举。
萧定邦气得浑身发抖,脸色铁青,却又不好再说什么。
文臣反对,皇子也反对,他一个武將,孤掌难鸣。
“嗯。”
梁帝应了一声,脸上看不出喜怒。
“此事,容后再议。”
“都退下吧。”
“臣等,告退。”
眾人躬身行礼,缓缓退出了和心殿。
萧定邦走的时候,满脸愤懣,拂袖而去。
苏承瑞与苏承明对视一眼,各自心怀鬼胎,一言不发地离开。
很快,偌大的和心殿,又只剩下了梁帝一人。
他缓缓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那幅巨大的江山舆图之前。
殿外的阳光正好,却照不进他那双深邃幽暗的眼眸。
他的目光,越过富庶的南面,越过繁华的中原,最终,死死地钉在了北方。
钉在了那片广袤、苍凉,却又浸透了他无数心血与无奈的土地上。
脑海中,不自觉地,又想起了早年的某个夜晚。
想起了那个自己的老师,祁经亮在殿內对自己说的话。
“圣上远无太祖皇帝之魄力。”
梁帝的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小院里静悄悄的。
只有风拂过桂花树梢,带下簌簌的碎金与冷香。
江明月靠在祖母沈婉凝的肩头,像一只终于归巢的倦鸟,卸下了所有的坚硬与锋芒,只剩下满身的柔软与依恋。
两人低声说著话,声音很轻,融在午后温暖的阳光里。
苏承锦放轻了脚步,绕过月亮门。
他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沈老夫人见他过来,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溢出温和的笑意,朝他招了招手。
“祖母。”
苏承锦笑著上前,躬身行了一礼。
“过来,坐。”
老夫人拉住他的手,让他坐在自己身旁,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她仔仔细细地端详著苏承锦的脸。
见他面色红润,眉宇间虽有几分懒散,却並无疲惫与阴霾,这才像是彻底放下了心。
“瘦了些,也精神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