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诗吟罢,台下瞬间安静了下来。
就连一直掛著得体微笑的白知月,眉毛也不禁挑了一下。
不得不说,赵言这首诗,虽然依旧有些匠气,但比起之前那些无病呻吟之作,確实强出了不止一个档次。
那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已然有了几分雏形。
二楼,花羽看著台下的反应,有些不解。
“怎么都没动静了?”
“这小子说的很好吗?”
诸葛凡放下茶杯,淡淡一笑。
“確实比之前那些强了不少,算是矮子里面拔高个。”
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
“不过,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舞台上,赵言见自己一诗镇住全场,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仿佛今夜揽月阁的入幕之宾,已然非他莫属。
他得意地扫视全场,享受著眾人或惊嘆、或嫉妒的目光。
然而,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从台下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响了起来。
“陇云压阵角声残,血浸西陲草木斑。”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带著一股洗尽铅华的苍凉与厚重。
“若许长缨系鬼虏,何鬚生入北三关。”
最后一句诗落下,整个夜画楼,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果说,赵言的诗,是描绘出了一幅壮阔的边关画卷。
那么这首诗,便是將那画卷撕开,露出了其下血淋淋的、残酷的战爭本质!
那股决绝与悲壮,瞬间將在场所有人的心神都攫住了!
高下立判!
二楼,诸葛凡那双一直古井无波的眸子,终於眯了起来。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台下那个孤傲的身影上。
花羽见诸葛凡这般动作,也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个,比刚才那个赵言,强了太多太多!
舞台上,赵言脸上的得意笑容瞬间凝固,涨成了猪肝色。
他不是傻子,自然能听出这两首诗之间的云泥之別。
自己那点沾沾自喜,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的涂鸦,被衬托得可笑至极。
“你……你是哪家的子弟?!”
赵言恼羞成怒,指著台下那人厉声喝问。
那人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清瘦,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虽然朴素,却浆洗得乾乾净净,脊樑挺得笔直,面对赵言的质问,脸上没有半分惧色。
他对著赵言,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回赵公子,鄙人澹臺望,字德书,乃樊梁城一介学子。”
澹臺望?
赵言在脑中飞速搜索了一遍,確认京城的勛贵世家之中,绝无姓澹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