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玉点头,脸上甚至还露出了一丝自得。
“副將不在,守城之责,末將自当一力承担,些许叛军,何足掛齿。”
江明月沉默了。
她环顾四周,城墙上的士卒虽然疲惫,但精神面貌与她离开时判若两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劫后余生的兴奋。
空气中,还隱隱飘散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这一切都在告诉她,这里確实发生过一场激战。
而且,他们贏了。
可是……为什么?凭什么?
一个巨大的谜团,笼罩在她的心头。
她不再看何玉,脑海里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一个名字。
苏承锦。
她猛地转身,甲冑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大步流星朝著府邸的方向走去。
她要去找他,当面问个清楚!
“砰!”
房门被一股巨力粗暴地推开。
身著银甲的江明月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甲冑上还沾著乾涸的泥点与暗色血渍,髮丝凌乱,胸口因急促的呼吸而剧烈起伏。
她那双杏眼燃著怒火,死死盯著房內那个悠閒的身影。
苏承锦正临窗而立,手持狼毫,专注地在宣纸上勾勒著什么,对这粗暴的闯入置若罔闻。
江明月看著他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心头的火气烧得更旺,大步走到书案前,双手重重拍在桌面上。
“苏承锦!”
苏承锦终於停下笔,缓缓抬头,目光落在江明月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俏脸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懒洋洋地调侃。
“明月,违抗军令可是大罪。”
“现在就算你撒娇打滚,哭著求我,我也不会原谅你。”
江明月被他噎得一口气险些没上来。
她看著他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完全不见打了胜仗的喜悦,也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就好像霖州城那场惊心动魄的攻防战,只是一场与他无关的闹剧。
一股强烈的预感在她心中升腾。
“早上城下的叛军,是你打退的?”
她的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承锦闻言,脸上的浅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错愕与茫然。
他放下毛笔,绕过书案,走到江明月面前,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真切的担忧,甚至伸出手,探向江明月的额头。
江明月下意识地后仰,避开了他的手。
“你干什么?”
苏承锦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忧色更重了。
“没生病啊。”
他自言自语,隨即用一种看病人的眼神看著江明月。
“明月,你是不是打仗打糊涂了?说什么胡话呢。”
“什么我打退的叛军?你走之后,我嚇得连城墙都没敢上,就躲在房间里给你画这张平安符呢。”
他指了指桌上那幅画了一半的山水画。
“再说了,霖州城有何玉何將军这等天纵奇才,哪里需要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皇子出马?”
他一脸的后怕与庆幸,语气夸张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