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扬尼斯就按捺不住了。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自己这几天的成果,在约翰面前的一只木箱上缓缓摊开。
那是一幅用笔精心绘製的地图,线条精准,標註详尽,比他们出发时携带的任何地图都要详尽精確。
“约翰,你看这里!”扬尼斯的手指点在地图的中央,“我发现了一个拥有无穷潜力的位置!它位於五大湖水系的中央,是天然的交通枢纽。无论西部的湖区发现了什么,还是东部需要运送什么,这里都是必经之路!我们可以建立一个巨大的货物集散地,一座新的世界渴望之城!”
他停顿了一下,努力平復著呼吸,似乎在组织语言。
“而且,你看这地形。”扬尼斯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两条河流和一个小湖的轮廓,“一段狭窄的河道,连接著卡拉格湖和一个小湖,然后是另一段河道,通往奥瑞亚湖。之前的探险家根据土著的发音给它们取了名字,但我觉得,它们应该有更伟大的名字,对我们罗马人而言,意义非凡的名字。”
他的手指指向北侧连接卡拉格湖的河流,动作变得庄重。
“我想称它为,博斯普鲁斯河。”
接看,他的手指下移,点在中间那个小湖上。
“这里,就是马尔马拉湖。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连接奥瑞亚湖的南侧河流上。
“而这条,就是达达尼尔河。”
博斯普鲁斯,马尔马拉,达达尼尔。
三个名字在小小的营帐中迴响,约翰和米海尔都沉默了。
这些名字对每一个罗马人来说,都早已刻印在血脉里,却又因为那场百余年前的国破家亡,而变得遥远、陌生,甚至不敢轻易触碰。
许久,约翰才缓缓开口。用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那几条墨线上轻轻拂过。
“这里的地形,確实和欧罗巴与亚细亚交界处的那条海峡有几分相似。我同意你的命名。这些名字,能让我们永远记住,我们为何会来到这片土地。”
他抬起头,看向扬尼斯。
“巴西尔殿下会满意的。至於未来在这里建立的城市叫什么,那要由殿下来决定。”
说完,他转向从刚才起就一直沉默的米海尔。
“你呢,米海尔?你有什么收穫?”
米海尔被点到名,有些侷促地站起身。他不像扬尼斯那样能言善辩,只是用最朴实的语言报告自己的发现。
“这里没有大铁矿。我什么都没找到。”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我敲碎了上百块石头,也用铲子挖了十几个小坑。周围的岩石里確实含有铁,但品位太低,杂质也多。”
他看了一眼扬尼斯那张充满希望的地图,又补充了一句。
“不过,扬尼斯先生说得对。这里的交通確实便利。也许殿下说的大铁矿在更西边的大湖旁。我们可以把矿石从那边用船运到这里来冶炼。所以,我觉得我们必须走完剩下的路,把整个大湖区都探查一遍。”
约翰听完,点了点头。他没有对米海尔的失败表示任何失望,只是平静地下达了命令“这里的探索告一段落。今天整理行装,明天一早,我们继续向西。”
“好的。”扬尼斯和米海尔齐声应道。
两人各自回到自己的帐篷。
扬尼斯將他那幅凝聚了无数心血的地图,视若珍宝地捲起,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之中,仿佛那里面装著的不是一张纸,而是帝国的未来蓝图。
米海尔则坐在冰冷的火堆旁,將他的锤子和几根不同尺寸的铁钎拿出来,用一块鹿皮反覆擦拭,擦得亮,那是他的依靠和慰藉。
第二天,队伍迎看朝阳再次出发。
他们沿著河岸向西,穿过茂密的森林和开阔的草地。十几天后,当大家十人小队到达大利姆尼湖的南端时,大家都充满了疲惫。
他们已经经过过了奥瑞亚湖、卡拉格湖,现在又抵达了大利姆尼湖的最南端。
按照计划,只要沿著湖岸向北走,就能完成对五大湖区南岸的初步勘探。
但巴西尔皇子所说的“巨大矿脉”,连影子都没有。
米海尔心中的焦躁与日俱增。
一路上,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沉默。队伍休息时,別人都在喝水啃著干硬的肉乾,低声谈论著回家后的生活,他却总是独自走到一边,抓起地上的石块,用隨身的小锤子“噹噹当”地敲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