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你看看你这身体,tmd,风一吹就倒的样子。”
他凑过去,几乎是贴著李青云的耳朵喊。
“未来光锥那种大盘子,牵扯到上百亿的资金,还有几千號工人要吃饭,你这身子骨,还硬撑著,那不是拿我们江南的经济开玩笑嘛。”
钱多多直起身,大手一挥,唾沫横飞。
“咱们江南建材商会,最近手里正好有点閒钱。要不……老哥我帮你分担分担?你开个价,我们把未来光锥接过来,保证让你安安心心养病,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怎么样?”
这话一出,周围几桌彻底没了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眼神里有幸灾乐祸,有冷眼旁观,也有等著看好戏的期待。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
是趁你病,要你命。
远在主桌的李建成,被一群省里的大员簇拥著,觥筹交错,笑声朗朗,根本没有注意到,他最引以为傲的儿子,正在宴会的角落里,被人当眾羞辱。
李青云所在的这张桌子,仿佛被一层无形的结界隔绝,空气冷得能掉下冰渣。
李青云的咳嗽,终於停了。
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慢慢抬起头。
额前湿透的碎发下,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阴冷,只有一片茫然和怯懦。
他看著钱多多,嘴角艰难地扯出一个极其卑微的,甚至带著一丝討好的弧度。
“钱总……说得是,我这身子骨……確实……確实是撑不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气若游丝,仿佛下一秒就会晕过去。
“这事……这事太大,我……我得回去想想。改天,改天我一定登门,向钱总您……求教。”
钱多多听完,爆发出一阵得意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李少是聪明人,老子就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拍了拍李青云的肩膀,那力道,让李青云的身子晃了晃。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等你电话。”
说完,他端起酒杯,志得意满地转身离去,肥硕的背影在灯光下,是一头即將饱餐的鬣狗。
李青云看著他消失在人群中。
他依旧低著头,慢慢地,將那块白色的手帕,重新摺叠整齐,放回西装的內侧口袋。
整个过程,一丝不苟。
手帕上,乾乾净净,没有血跡,甚至连一点咳出的唾沫星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