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一个沉甸甸的托盘,上面盖著红绸。
“侯爷赏你的。”
王嬤嬤的语气平淡无波,
可掀开红绸的那一刻,满屋子的丫鬟婆子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套衣服。
一套用月华锦裁成的流仙裙,
水蓝色的料子在光下流转著银辉,
像把月光揉碎了织进去一般。
领口和袖边用金银双线绣著莲,美极了!
这种料子,这种绣工。
別说一个奶娘。
就是府里有品级的姨娘,
都未必有资格穿。
荷娘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確实喜欢,又確实受之不起啊。
“侯爷有令,让你即刻换上。”
“今晚府里有家宴,小世子也要抱出去给老夫人请安。”
让她穿著这身衣服,去见侯府的老夫人?
她猛地摇头,指了指自己身上粗布的衣裳。
又指了指那套华服,双手连连摆动。
喉咙里发出焦急的“呜呜”声。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在拒绝。
王嬤嬤的眼神冷了下去。
“荷奶娘,侯爷的赏赐,没有你拒绝的余地。你是想自己穿,还是想让老婆子我,帮你穿?”
她没有选择。
当荷娘穿著那身月华锦,从耳房里走出来时。
整个安澜院都静了一瞬。
平日里那个灰扑扑不起眼的小哑巴,像是被剥去了一层尘土的明珠。
骤然绽放出夺目的光华!
好美啊。
几个丫鬟忍不住讚嘆。
身形纤细,腰肢不盈一握。
衬著那流光溢彩的料子,竟有种说不出的清丽。
“嘖嘖,真是人靠衣装,麻雀穿上凤袍,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什么意思?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侯爷图个新鲜,等玩腻了,还不知被扔到哪个乱葬岗呢。”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真以为能飞上枝头?老夫人那关她就过不去!”
尖酸刻薄的议论声,从四面八方漫来。
荷娘垂著眼,將所有的嘲讽都咽进肚子里。
她抱著怀中熟睡的安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