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景诚侯,如今,竟连自己的亲儿子都搞不定。
一股挫败感油然而生。
“公主,小皇子该拍嗝了。”宫女在一旁小声提醒。
“我来。”
叶听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一把將儿子又抱了过去。
这次他学聪明了,记著荷娘方才的动作,將软乎乎的小人儿竖著抱起,大手笨拙地在他小小的背上轻拍。
一下,两下。
“嗝~”
一声清脆的奶嗝响起,叶听白脸上刚露出一丝得意。
下一秒,一股带著奶腥味的热流,就顺著他的肩膀淌了下来。
他那件价值不菲的墨色云锦袍上,赫然多了一滩刺眼的乳白色印记。
满室寂静。
连小少白都仿佛知道自己闯了祸,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无辜地看著自家爹爹那张由青转黑的脸。
“噗嗤。”
荷娘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叶听白浑身僵硬地站在原地,低头看看自己肩上的“杰作”。
又看看荷娘那双弯成了月牙的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也下不来。
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这么狼狈。
还是拜他亲儿子所赐。
他黑著脸,咬牙切齿地將“作案凶手”交还给荷娘,自己则转身去偏殿换衣服。
等他再回来时,荷娘已经熟练地给儿子换好了乾净的衣裳。
年轻女子正抱著他在窗边看外面新开的玉兰花。
她低声哼著不知名的小调,声音轻柔。
阳光洒在她身上,整个人都柔得不成样子。
他看著她轻柔的动作,看著她眉眼间那份化不开的温存。
那一刻,他心中那股翻腾不休的占有欲,竟被一种陌生的,名为温馨的情绪悄然覆盖。
他想要的,似乎不止是她的身子。
还有……眼前这幅,他从未拥有过的,叫做“家”的东西。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想。
夜深人静,小少白睡熟后被奶娘抱去了暖阁。
殿內只剩下他们二人。
叶听白端著药碗坐到床边,气氛又恢復了往日的紧绷。
“去扬州的路上,山高水远,正好方便我为你『解毒。”
他打破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带著惯有的威胁意味。
他以为,会看到她惊慌失措,或是羞愤欲绝的脸。
可荷娘只是缓缓抬起眼,静静地看著他。
那双曾被他逼出无数泪水的清亮眸子里,此刻没有半分恐惧。
反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