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山匪便哭爹喊娘地倒了一地,兵器碎裂,筋骨断折。
那书生在混乱中始终护著书童,直到尘埃落定,才鬆了口气。
他掸了掸衣袍上的灰尘,整理好微乱的衣冠,朝著叶听白马车的方向,不卑不亢地长揖一礼。
“青州学子陆羽,多谢侯爷出手相救。”
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
叶听白本不想理会,可“青州”二字让他眉心微不可查地一蹙。
他瞥见荷娘正从帘缝里好奇地向外张望,那双眼睛里,竟带著一丝欣赏。
一股无名火,陡然从心底窜起。
他猛地掀开了车帘。
陆羽的目光恰好投来,越过叶听白冰冷的脸,与他对视的,是车厢里那双清澈又惊惶的眼睛。
那双眼睛,像受惊的鹿,看得他心头莫名一动。
不等他细想,车帘“唰”地一声,又被无情地放下,隔绝了那片风景。
陆羽回过神,再次拱手:“在下的马车车轴已坏,前不著村后不著店,可否恳请侯爷,容在下跟隨车队,到下个驛站再做休整?”
车厢里一片死寂。
荷娘能感觉到,身边的男人周身气压低得可怕。
她知道,以他的性子,绝不会答应这种麻烦事。
可看著外面那个孤立无援的同乡人,惻隱之心终究占了上风。
她鼓起勇气,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右手,轻轻地,拉了拉叶听白的衣袖。
那力道很轻,像一片羽毛拂过。
叶听白的身子,却骤然一僵。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那身玄色锦袍上,那抓著衣料细白如葱的手指。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
还是为了另一个男人求情!
叶听白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最恨她对別人露出这种神情!
他缓缓抬起眼,看向荷娘。
那双水洗过的杏眼里,满是恳求。
好。
真是好得很。
他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对著车外,淡淡吐出一个字。
“准。”
听到这个字,荷娘如蒙大赦,立刻鬆开了手,脸上露出了一丝轻鬆的笑意。
这丝笑,落在叶听白眼里,却比刀子还锋利。
他看著她为另一个男人展露笑顏,心口的妒火,彻底烧穿了他所有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