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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订二 别扭女子的厌女症(第2页)

她还继续分析:“问题在于……我心中的男人视线,其实是童贞男人的妄想水准。”(雨宮,2015:195)这不难理解。**行业生产的就是迎合童贞男人妄想的商品。所谓童贞男人的视线,用雨宫的话来说,就是追寻毫无现实感的女性形象的欲望。“**、皮肤细嫩白皙、可爱、美丽,既是带有神秘色彩的小恶魔,同时又驯服温顺——这种女人最棒。”(雨宮,2015:195)

雨宫还说:“将男人视线内在化了的女人,对面向男人的色情制品更能产生共鸣。”(2015:196)关于迷恋男同性恋作品(Yaoi)的女性粉丝的心理,这本书也有深刻的洞察。对于想要否认自己的女人之身的女性,男人之间的**更能让自己置身于安全圈内,从而与“攻”和“受”双方都轻松自由地产生共情。由此可以理解,如果女人不能与女性身份真正同化,“对于面向女性的色情制品,甚至反而会产生拒斥感”(2015:196)。

然后,她指出:“女人以男人的视线观赏色情制品,这在从只有面向男人的色情制品转向终于开始有了面向女人的色情制品的过渡时期,是很自然的事。”(2015:194)对此,我也表示同感,不过,这与其说是“自然”,不如说是“不得不经过的必然”。同时,也让我们记住,生活在这个过渡期的女性所经历的劈腿裂胯般的深刻的分裂状态。

为什么会发生“男人视线的内在化”呢?雨宫的自我分析是这样的:

“孩提时代,在尚未确立起被性的视线凝视的‘女人’的自我之前,就已经感受到了‘让男人**的女性色情姿态’,于是,首先确立起来的,便是**一方的自我。”(2015:196)如果把她的话表达得更准确一点儿,应该说是通过**,学习到了“过度迎合童贞男人性欲妄想的女性色情姿态”吧。

雨宫这代人早早地便懂得了,性与爱可以分离,性与爱各自不同。对于年长的一代(尤其是女性),性与爱必须统一(性行为只能发生在相爱的人之间)的行为规范,的确也是一种压抑;但是,在知道什么是性、什么是爱之前,便被推到性与爱的分离状态之中,也是一个问题吧。在我看来,因为性行为的门槛降低,反而让年轻女性毫无防备地置身于性欲望的市场之中。在知道爱之前,便已经知道了性;而这又是通过**学到的纯粹对男人方便的性……对于这一代,无论女性男性,这或许都是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对**女优的“敬蔑”

欲望乃他者之欲……不用搬出拉康,我们也懂得,欲望是一种文化装置,是通过学习形成的。对欲望的学习,男女皆然。读过雨宫此书,我痛感的一点是:她这代人,在知道性与爱之前,便通过媒介学习到了“何为欲望”;而这个媒介,却是将女性降低为男人性欲道具的带有严重性别歧视色彩的**。当然,我不否认,触及人性深度并具备一定艺术性的**作品,尽管为数甚少但也的确存在。不过,大多数**是建立在对女性的蔑视(厌女症)的基础之上,这也不能否定吧。比如,有男演员们比赛“连这种丑女我都能抱”的**,完全就是男人之间以女性为道具来再次确认男性同性社会性欲望的纽带的竞争,几乎会让所有女性都不能不产生厌恶感。可是,一旦女性表达出来,这种声音就会被抹去。

**女优这个职业,如果没有金钱报酬就不会有人选择吧。演过**的经历,也不能公然写进履历。男人们正是自觉意识到自己欲望的卑贱,所以他们一面以**女优为道具来满足自己的欲望,一面又通过对出演**经历的污名化来惩罚她们。而且,就连这种程度的男人的认可,也会让女人看起来“鲜亮光彩”。女人的自我评价,就低下到了如此地步吗?

在被称为“只有男人才能去之地”的**行业,也有前去采访的女性。她就是漫画家、非虚构写手田房永子。在《去了只有男人才能去之地》(田房,2015)一书中,她写道:

“迄今为止,我感觉**就是向男人‘借来’看的东西。对于女人,迄今为止的**可以说都是赝品。就好像在一个只生产男装的世界里,女人没办法,虽然不合身,也只能借来凑合着穿。因为这太理所当然,结果被当成了普通正常的事。”(田房,2015:232-3)其实,关于“女人的性与色情”,尚有许多不明之处。

田房还指出:“因为只有男性用品,女人出于无奈只好借用,这种东西还有很多。”“说到底,不就是因为这个世界本身就是属于男人、为了男人、‘只有男人才能去之地’吗?”(田房,2015:233-4)。

该书腰封上有这么一句“你家老公(男友),在干着这么快乐的事!羡慕死了(怒)”。不晓得这是谁写的,必须说是天大的误读。本书写的是田房去“只有男人才能去之地”的体验,充满了愤怒、恶心、焦躁、厌倦之感。她表达的这些感受,根本不可能被误读。田房在后记中明确写着“生了孩子,年届三十五的我,已经不羡慕他们了”(田房,2015:236),哪里有什么“羡慕死了(怒)”?对于男人们在“只有男人才能去之地”的旁若无人的举止,田房没有掩盖她的厌恶感。她没有“深谙世事”地表示“宽容理解”,没有陷入所谓“成熟女人”的陷阱。田房一语道破:不管那些胆小的男人的欲望有多么以自我为中心,“温柔的大妈们”都身穿高中生制服风格的服装又蹦又跳地笑脸相迎,这种“由男人创造、为男人的产物”,就是偶像歌手组合AKB(田房,2015:227)。这个社会以“偶像”之名量产这种女人,渴望当“偶像”的女孩后继无穷。这样的社会之所以还在持续,是因为女人们知道,迎合男人的妄想乃是更有利的生活方式吗?

田房之所以能成为风俗业**业的写手,理由跟雨宫一样,也是因为把自己归入了“不会不能成为**女优”的范畴之中。田房写道:“对于风俗业**业女性,我怀有又轻蔑又自卑的相互矛盾的强烈情感。到底是尊敬还是轻蔑,自己也说不清。”田房表达的这种纠结的心情,雨宫也一定能共情吧。田房自我分析的结果是:“两种情感都有,应该表达为‘敬蔑’。承认了这一点,特别爽快。”(田房,2015:153-4)

即便如此,她还是说:

“明确地讲,还是不要去演**。……要是有朋友想演的话,即使被说是多管闲事,我还是要忠告,‘最好别去’‘再也不要演了’。”(田房,2015:141)

说这话的田房,自己不会去演;有女儿的话,她也不会推荐女儿去演吧。

模仿田房,我也想对年轻女性说:不要为几毛臭钱就脱裤子;不要在不喜欢的男人面前张开大腿;不要被男人奉承几句就当众脱成**;不要误以为脱个**就会改变人生;不要为得到男人认可就当众表演**;不要因为成了自私男人的欲望对象就喜上云霄、忘乎所以;不要依赖男人的认可而活着;不要用笑脸去迎合男人们的迟钝麻木;不要掩盖自己的喜怒哀乐;不要……再这么作贱自己。

田中美津,女性解放运动的斗士,在四十年前就已经大胆宣布:

“世上所有向男人摇尾巴的女人,都是永田洋子。”(田中,1972,2004)

永田洋子,日本连合赤军的首领,因主导对十二位同伴的私刑而被判死刑的女人。为了成为“世上任何地方都不存在的女人”,她杀掉了其他女人,也杀掉了她自己……

田中美津曾被邀参加一个冠以“文化”之名的会议,当她得知主办方在欢迎仪式上准备了一个“绑缚表演”,便愤然离席。一个**女人,在公众面前被专业绳师捆绑……不可能不痛苦。以此为“余兴”的主办方,神经大有问题。在田中踢座离席之后,笑容可掬的“文化人”绅士们,还有对此表示容忍的淑女们,继续微笑着欣赏余兴了吗?你会像田中那样站起来退出会场吗?还是将她的行为视为不风雅、不成熟而皱眉头?正如田房所言,这个社会对男人的性欲宽容无边,宽容男人性欲的女人能被这个社会所接纳。

被男人所欲也好,不被男人所欲也好,你的价值一点儿没变……女性主义一直就是这么主张的,可是,这种声音传到年轻女性这里了吗?

身为“女子”

还有一个问题,为何用“女子”一词?

最近,谈论“女子”的书相继出版。除了雨宫这本,如苏简(ジェーン·スー)的《问题是你多大年纪还以为是女子》(2014)、汤山玲子的《文化系女子的生活方式——〈后恋爱时代宣言〉》(2014)等,作者均为四十岁以上的女性。可能有人觉得,年纪一大把的女人还要自称“女子”,让人失笑。本来,日语中有一个指称女性的词,“女孩子”(女の子)。在职场,三四十岁的女性也一律被如此称呼。这个男人们使用的称呼,对女性来说,是一种被他者指称的他称词。现在,她们把迄今为止男人们使用的“女孩子”奉还,然后再用“女子”来自称。其中理由,我推测如下。

“女子”,原为未婚女性的代名词。“即使结婚,即使生育,我还是我,一点儿没变”——以引人注目的言行向世人强烈地表达这种意识的,是歌手松田圣子。本来,结婚与生育,对于女性,简直等于“使用前”与“使用后”的分界线,人生由此发生剧变,不可逆转。但松田圣子的“为妻为母我还是我”的宣言,激起了众多女性的共鸣。在对自称词的选择中,女性似乎意识到,自称“少女”,有点儿难为情,何况自己实际上也不像“少女”那么纯洁无瑕,孱弱无力。而“女子”一词,是在男女同校的学生时代使用的与“男子”相对的称呼,含有那个对等时代的余音残响,所以,自称词别无他选。

最近,我看到了岸本裕纪子的题为《退休女子——今后的工作、生活与想做的事》(2015,2017)的新书。女性也终于在公司里工作到退休年龄了。今后,不但有“退休女子”,还有“需要护理的高龄女子”“认知障碍女子”等名词登场吧。为什么?因为女子终生都是女子。终其一生,女子都应该拥有不被任何人侵犯的透明的内核。

“女子问题”与迄今为止的“女性问题”,或有不同。对于拥有工作已成基本前提的女性,结婚和生育都不过只是人生的一个配件。这种女性经验与我们这一代会有不同吧。我们这代女性,不结婚无法生活,不生育就不被视为成人。不过,我也感觉到,现在的女性似乎在体味着另一种生之艰难。从雨宫的现场报告就可以看到,女性性欲的解禁,丝毫不意味着女性的解放。“女子问题”,只能由女子自己去解决,这正是当事人研究。

当事人研究的最佳文本

当事人研究的开山之作,当推《伯特利之家的“当事人研究”》(浦河べてるの家,2005)一书。书中的《厌食症研究》一文,出自年轻聪颖的女性——渡边瑞穗之手。她称写作此文是“为了获得活下去的技能”,文中的自我分析详尽备至,无以复加。

最后,她说:“分析结束了。然后呢?”

自己是一个谜。但没有人能比自己更了解自己,所以,自己的谜要由自己来解。可是,即使一步一步把自我分析做到最后,生之艰难不减,自己周遭的困难状况与分析之前无异。渡边想说“然后呢”的心情,我能理解。

雨宫在后记中写道:“我既迟钝又平庸,所以,将来肯定还会忘记现在的感觉。然后又会发现点儿什么,以为自己又觉醒了一点儿。我将这么反反复复地走下去吧。”(雨宮,2015:236)

然后,她向读者发出声援:“祝愿每一位心地善良的‘别扭女子’都能从心底里开心地微笑起来。”(雨宮,2015: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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