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斩后奏,置之死地而后快
李严在蜀汉政权的地位日渐尴尬。
白帝托孤之时,明明是两位托孤重臣,如今无论军事、政治还是外交大权,都在诸葛亮手中。李严所负责的,不过是后勤打杂而已。
人人都说诸葛丞相公平,我看是排斥异己、任人唯亲!
李严想到了孟达。当初在刘璋部下,两人就私交很好;后来刘备时期,孟达出降曹魏,其实也是被荆州集团排挤出走。李严留下来,忍辱负重,终于取得了今天的地位。
然而,今天这样的地位,看来也要朝不保夕了。李严开始思念孟达。如果孟达能够回归蜀汉,两人联手,足以制衡诸葛亮而不至于让他荆州集团一枝独大、为所欲为!
李严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向诸葛亮提议劝诱孟达回归。李严心知诸葛亮肯定要极力反对,然而此事从表面看来对我蜀汉有百利而无一害,你要是反对,正好把你的私心彰显于天下!
没想到诸葛亮一口应承:“好啊!”
诸葛亮还说:“李将军,你与孟达关系甚好,此事由你出面,再合适不过。”
李严心中暗喜,得到诸葛亮的首肯,立即给孟达写了封信:“我和孔明一起,受到先主托付的重任,忧深责重,思得良伴。”信中还隐晦地表达了自己在朝中受到排挤的尴尬现状,希望孟达回来助拳。
孟达收到李严的来信,心中无限感慨,燃烧起了回蜀汉与李严并肩作战的勃勃雄心。不久,又收到了诸葛亮的来信:“往年南征,岁末乃还,刚好与李鸿会于汉阳,才得到你的消息,不胜感慨。呜呼孟子,当年实在是刘封侵犯您在先,破坏了先主的待士之义。我追思你我平生之好,依依东望,所以送来这封信。”诸葛亮的信,一如既往的叮咛周至,思念之情洋溢于字里行间。
孟达心想:看来蜀汉是欢迎我回去的。
孟达派人回信,给诸葛亮送去一块玉玦,表明自己归意已“决”。
诸葛亮收到来信和玉玦,点点头,找来心腹郭模:“你去诈降曹魏,助孟达一臂之力。”
郭模领命要走。诸葛亮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又叫住郭模:“对了,你此去要经过魏兴郡。魏兴太守申仪,也是从蜀汉这边降过去的,孟达回归之事不可以瞒着他。你顺便把这事跟他说说,希望他也能一起回归。”
遵命。
诸葛亮送走郭模,这才松了口气,开始回顾自己的整个计划有没有什么漏洞。盘算一遍之后,发现只有一个问题:上庸、新城、房陵三郡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即便孟达反叛,万一魏国派来征讨的将领是个庸才,只怕仓促之间也难以打败孟达。
曹魏会派出怎样的演员,来配合我这个完美的剧本呢?
话说郭模诈降曹魏,经过魏兴。魏兴太守申仪,是三郡的地头蛇,在本地很有宗族势力。他原本还有个哥哥申耽,被调到京城当官,其实近乎软禁。申仪明白,在三郡的地界上,我就是土霸王;离开了三郡,我就什么都不是。所以他死死盘踞于此。
申仪和孟达关系很糟糕。他屡次上书朝廷,说孟达有反意。奈何没有确凿的证据,朝廷并不理会。怎样才能抓到孟达造反的把柄呢?申仪苦苦思索。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蜀汉方面有个郭模过来投降曹魏,路过魏兴。郭模对申仪说:“您知道孟达要回蜀汉的事吧?”
申仪眼睛一亮:“不知道哇。”
“嗨,这您都不知道?孟达和诸葛亮书信来往那叫一个频繁,孟达还给诸葛亮送了块玉玦。玉玦是什么意思您知道不?决!我意已决!”
申仪眯起眼睛。
送走郭模,申仪回头就给屯驻宛城、管辖本片区的司马懿上书,把郭模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司马懿得到申仪的密报,兴奋异常:孟达呀孟达,七年前我除不了你,今日终于可以除你而后快!
司马懿生怕孟达得知郭模泄露此事而提前造反,赶紧先给孟达写一封信以稳住他,派加急快马送去新城;另一方面筹备军马寻找战机,同时派要员把此事上报朝廷。
孟达接到郭模,才知道郭模已经把造反的事泄露给了申仪,大吃一惊,便考虑要不要把反叛的日期提前。正在犹豫,忽然接到司马懿的来信:“孟将军过去弃暗投明,国家对您十分器重,把西南防事委托给您,信赖之心日月可鉴。蜀人对您切齿痛恨,诸葛亮屡屡想讨伐您,只愁没有机会。我听说郭模讲您要反叛,这可不是一件小事,诸葛亮怎么可能当作儿戏,轻易泄露?显然是敌人用的离间计,朝廷是不会中计的,请不要担心。”
孟达读完信,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然而又对司马懿信中那句话耿耿于怀:对啊,我要反叛这样的大事,诸葛亮怎么会这样轻易地透露给申仪呢?孟达百思不得其解。
不过即便司马懿真的要来讨伐我,我也不怕。一来,宛城离洛阳八百里,离我这儿一千二百里。司马懿先派人去洛阳请示天子,再率兵来攻打我,一来一去得一个多月时间,那时候我早就城防坚固、援兵到来了;更何况,我三郡地势险要,万夫莫开,司马懿肯定不敢亲自来。如果司马懿不来,其他人谁来我都不怕。
孟达计较已定,便按部就班开始筹备造反事宜。
诸葛亮、司马懿、孟达,三方势力都已经准备就绪。好戏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