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海青很坚定地说,“那个飞贼就是你。”
“你为何这么肯定?”
“因为……”海青话说一半却顿住了,“好吧,我不跟你争论。是你也罢,不是你也罢,反正你嫌疑很大。我作为一个安分守己的良民有义务向警方提供线索,我现在就去……”
“等一下。”苦瓜把他拦住,“你不是也想帮甜姐儿吗?既然有行侠仗义的人把她救走,何必再追究?”
“行侠仗义,哈哈。”海青笑了,“既然不是你干的,你怎么认定他救甜姐儿是行侠仗义?那人要是采花贼呢?要是人贩子呢?甜姐儿岂不更危险?”
苦瓜已辩无可辩,咽了口唾沫,缓缓地道:“我只能告诉你,甜姐儿和她爹在安全的地方。至于具体在哪儿,你别打听。”
“这么说……你承认是你救的喽?”
苦瓜没说话,默认了。
“哈!你给我的惊喜可真不少。”海青精神一振,很兴奋地拍了拍他肩膀,“你不光嘴上功夫好,身上功夫也不错嘛!我可知道你学相声之前以何为生了,原来你当过贼。”
“没爹没娘的孩子也得活着呀!”苦瓜不愿意提起往事,“这件事除了我死去的师父,同行中再没人知道,你可别声张。”
“放心放心,我一定替你保密。”
“好啦,你问我这么多,该我问你了吧?只有一个问题——你怎么知道警所里发生的事儿?”
“我……在报纸上看到的。”
“报纸?!”
“你不识字,从不看报,对吧?”海青的笑容中透着一丝得意。
苦瓜无可奈何地点点头,沉默了好一会儿突然说:“你饿吗?咱们吃饭去吧。我请客。”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终于肯跟我吃顿饭了。”
苦瓜边走边说:“我答应过,你送我面具,我请你喝羊汤。但今天我兜里钱不多,不够买羊汤,先吃面条吧。”
“行啊!”
“那个小丑面具一定很贵吧?恐怕能买五十碗羊汤。”
“五十碗?您再涨涨价吧。一百碗的钱也不够。”
“嚯!你小子吃定我了。”
“当然,就凭我知道你的底细,已经吃定你啦!不过我很高兴,有个飞贼戴着我送的面具,这事儿想想都觉得刺激。”
“我也是化装时心血**,现在很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往脸上抹煤灰呢……就像你一样。”
“你这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开个玩笑。其实我很喜欢那个面具……”
俩人边走边聊,说的都是些不着边际的话,不多时来到饭馆。这是一家简陋的馆子,占地狭窄,上下两层,几乎没什么装潢可言,楼上有两张八仙桌,卖炒菜和烧黄二酒。楼下除了有一张栏柜,其余地方都摆着长桌、板凳,卖的是面条、烩饼之类的食品。墙上倒是挂满了写着各种菜名的竹牌子,真正能做出来的不知有几道。这样的饭馆既照顾到兜里有富余钱的人,又考虑到辛苦奔波的穷人,看似面面俱到,其实是上下够不着,天津人戏称这种地方为“狗食馆儿”。
“就这儿吧。离‘三不管’近,我经常来。”苦瓜边说边往里走——离正午还有一段时间,吃饭的人很少。苦瓜却一直往里走,把海青领到墙旮旯的一张桌子。
海青举目四顾,觉得很新鲜,又伸手摆弄着饭桌上的筷笼。他把筷子一根根抽出来看,似乎想凑一双最干净的。
“你没在这种地方吃过饭吧?”
“不……”海青先摇头后点头,“只是没来过这家而已。”
不等伙计问,苦瓜回头嚷了声:“来两碗打卤面。”说罢又到栏柜那儿去了。海青心中苦笑——还不如到小摊上喝碗馄饨呢!他去栏柜干什么?大中午的还要买酒喝?
片刻工夫,苦瓜回来了,手里捧着一摞报纸,往桌上一撂道:“你给我念念吧。”
“嘿!真有你的!”海青这才明白苦瓜请客的真正用意,“把我堵墙角里给你读报。”
“既然这事儿上了报纸,我当然得听听是怎么写的。这家饭馆订的报挺全,这三天的我全拿来了,究竟哪份报登着?你可别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