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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发财2(第2页)

“‘三不管’都有吗?”

“那当然。”苦瓜如数家珍,“金是相面、算卦的,皮是行医、卖药的,彩是变戏法、练杂技的,挂是打把式卖艺的,评是说评书的,团就是我们说相声的,调是小蒙小骗,柳是唱大鼓、小曲的。这八行的‘春点’相通,但各有各的门道,各有各的专长,都有许多不外传的本事。皮行做的是行医卖药的生意,又称‘挑汉儿’,有真材实料。也有贾胖子这样的,终归‘腥’的比‘尖’的多。具体讲,卖眼药的叫‘挑招汉儿’,卖膏药的叫‘挑炉啃’,卖牙疼药的叫‘挑柴吊汉儿’,卖大力丸的叫‘挑将汉儿’,卖药糖的叫‘挑罕子’,似贾胖子这样有自己铺面的,用行话讲叫‘安座子’,必定有过人之处。我看这造假虎骨就是他的看家本事。”

“这有什么稀奇?”

“你不懂,天下之物多有相似,药材也一样。白及近似三七,龙荔近似桂圆,黄花菜近似藏红花,只要加工染色便可以假乱真,唯独造假虎骨是最难的,没手艺做不来。猪、牛、羊的腿骨都是两截,只有骆驼的后腿骨是三截,可以冒充虎骨。但是光有腿骨还远远不够,得有爪,这用的是雕爪。你看这块,多么大的爪子,这得找多大一只雕?虽说从死雕身上把爪子剁下来就成,但也得找得着啊!可遇不可求。另外还有筋,假虎骨用的是牛筋,不能用胶粘,那样有痕迹有气味。得用刚割的新鲜牛筋把骆驼骨、鹰爪缚住,慢慢晾干,等牛筋脱水紧缩,就形成一体了。最后还要加工,放在火上烤,不能用一般柴火,那样有污渍,还会染上烟熏的味道,这得用炭烤,还得是上好的炭。一点儿一点儿地烤,把骨头里的油脂烤出来,这才逼真。你想想,找齐这几样东西就不容易,晾干成型也要技巧,最后若是烤不好或者散了架,前面的功夫全白费,这得花多大心思才能做出这么一大块?江湖中管这种生意叫‘老烤’,也是有师父传授的,学来不易。”

“花这么多功夫,还不如上山打虎呢。”

“你说得真轻巧,打虎哪儿这么容易?弄不好老虎没猎着,先搭进去几条人命。再说一条真虎腿值多少钱?你去同仁堂问问。卖假的却是几乎没本儿的买卖。”

“归根结底还不是骗人?”

“那也分骗谁。”苦瓜有自己的论调,“药是救人性命的。可这年头为富不仁又惜命的主儿有的是,更有甚者专拿名贵补药巴结权贵,为的是往上爬。似这类人莫说骗他们钱财,毒死几个有什么打紧?贾胖子虽德行不好,毕竟不害重症垂危之人,这便是他这行的底线。”说着他将匣子盖好,依旧放在原地压上铺板,“出去吧。”

“这就查完了?发现什么没有?”

苦瓜只淡淡敷衍一句道:“该看到的都看到了。”

两个人出了东屋,见宝子、顺子已吃完。海青买来不少东西,原以为够他们吃两天的,哪知一顿全填进去了,又灌了好几瓢水。两个人小肚子鼓鼓的,倚在栏柜上撑得动不了,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容。苦瓜直埋怨海青道:“干吗买这么多?再多几块炸糕,就把他们撑死啦!留神你也被警所抓走。”

宝子却摆手道:“不碍的。别说跟着贾掌柜这两年,我们从小到大都没吃过这样的饱饭,撑死也心甘。两位哥哥真是积大德啦!”

苦瓜和海青各拿一张凳子,也坐到栏柜边。苦瓜不跟这俩孩子绕弯,直言想洗清甜姐儿的罪名,兴许连长福也能保出来,当然乔装救人之事隐而不言。顺子吃饱了更爽快地道:“行!甜姐儿待我们不错,长福更是自己人,只要帮得上忙,任凭哥哥差遣。”

“倒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想问几个问题。那天晚上是谁先发现起火的?”

“长福。”顺子脱口而出,“是他把我俩叫醒的。”

宝子解释道:“西屋杂物太多,又只有两张铺,只能横着放,头朝窗,脚朝墙。我和顺子睡一张铺,在里边。长福自己睡一张,靠外边,紧挨着门,有动静都是他先知道。”

苦瓜有些好奇:“你们一直这么睡?”

“不是。”顺子说,“我们俩开店前就跟着贾掌柜,这你也知道。长福是后来的,至今还不到三个月。原先我和宝子各睡各的,他来之后我俩才挤到一起睡,将就呗。”

宝子又补充道:“一开始还觉得有点儿不方便,但长福主动提出睡外侧,晚上若有人叫门都是他照应。每天早晨也是他先起,有时他扫完地、擦完栏柜、打好洗脸水才叫我们,也真难为他,处处照顾我们这俩小的。偏偏好人没好命,一想起来就难受……”话说一半他突然顿住,眼睛瞪着大门的方向:“老天爷!这不是做梦吧?”

诸人扭头望去——此刻长福就站在药铺门口。

看到长福的那一刻,苦瓜的脸色愈加凝重——长福不可能像甜姐儿一样逃出来,必是被释放的。既然警所肯放他,意味着失火的所有罪责都扣到了甜姐儿头上。甚至因为逃跑之事,失火很可能被改断为纵火,甜姐儿的处境将越来越糟。

宝子、顺子哪知内情,一猛子扑过去,又搂脖子又抱腰地道:“没想到咱们还能重聚。你没事儿吧?”

长福灰头土脸精神萎靡,脚底下像踩棉花一样,晃悠悠进了屋,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僵着身子长叹一声:“唉!两世为人啊……跟做梦似的。”

宝子赶紧捧来一碗水道:“你饿不饿?”

“不,我心慌,吃不下东西。”他一仰脖,把水灌下去,嘬得茶碗滋滋响,双腿却渐渐舒展开,似是轻松了些。

海青从上到下打量长福——他个头原本不矮,却有点儿驼背。瓜条子脸,细眉毛、小眼睛、鹰钩鼻、薄嘴唇,有两撇枯黄的小胡子,一对耳朵倒挺大,可配在这张瘦脸上很不协调。他原本穿一身粗布蓝大褂,如今却在牢里滚得跟地皮一个颜色,常戴在脑袋上的瓜皮帽也不知哪儿去了。脚下趿着双破布鞋,左脚那只开绽了。甜姐儿毕竟是女流,又是本本分分的良家女子,关进号子也不至于受太多苦,像长福这样的男人则不然,而且他还一嘴外乡口音,进了警所能不受罪吗?

苦瓜也盯着长福暗自出神——不得不承认,他对长福并不了解,只知道他姓李,不是本地人,口音很杂,辨不出家乡,不爱说话,粗通文墨,会写几笔歪歪扭扭的字,有时帮贾胖子记账。看年纪,长福已不小,至少三十五岁,按理说这等年纪的人早该成家立业,起码该有份稳定工作,为何跟着贾胖子混?

苦瓜满心疑窦却不便立刻询问,坐在一旁耐心等候,待宝子他们与长福说够了贴心话,才解释自己和海青的来意,说要查清火灾救甜姐儿出狱。长福深信不疑地点着头,似乎完全不知甜姐儿已经被救走了,这倒令苦瓜大感意外。

“警所放你的时候没说什么原因?”

“不知道。”长福又有点儿激动,“抓的时候糊里糊涂,放时也昏天黑地。我还以为出不来了呢。”

“你出来时看见甜姐儿了吗?”苦瓜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依然这么问。

“没有啊!我在男号,她在女号,怎么见得着?这三天里警察一句话都没问,今儿中午突然把我从号子里揪出来,我还以为过堂呢!哪知一直带到警所门口,照屁股一脚就把我踢出来了。瞧他们横眉立目的,我也不敢问,现在屁股还疼呢。”长福站起身来,果见他大褂后面有个清晰的脚印。

海青凑到苦瓜耳畔,低声提醒道:“小心!警所释放长福可能是顺藤摸瓜,想跟踪他查出救甜姐儿的人。”

“有可能。”苦瓜立刻起身,走到药铺门口张望了一番。他继而又去后面堆房,拉开后门朝胡同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可疑人物,这才回到栏柜旁重新落座。

“李大哥。”苦瓜再次开口改了称呼,“咱俩照面好几个月,我这人嘻嘻哈哈不正经,您也不爱说话,至今我还没领教。您仙乡何处?为何来天津?”

长福竟然慌张起来,说话支支吾吾:“我、我是……其实……”

“咳!都是穷哥们儿,你害什么臊?”顺子接过话茬儿,“他不好意思说,我替他讲吧!他是安徽合肥的,原本在当地贩菜。他媳妇不贤良,背着他跟村里一个地主家的侄子勾勾搭搭。他受不了那个气,找人家打一架,结果让人揍了,媳妇也跑了。他觉得没脸在村里混了,背井离乡到外面闯,赶上打仗抓壮丁,稀里糊涂就把他抓了。他跟着军队到直隶,后来队伍被奉军打散,当官的逃走,他就流落天津了。因为他爹是赤脚医生,他也懂几味药,就投到我们铺子。其实贾掌柜收留他主要考虑工钱低,没家没业无亲无故,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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