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藏海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计数。
出来十五个人,二十个,二十八个。。。
上座率大概,六成?七成?
他试图从观眾的表情、动作、停留时间,推断电影的效果。这行为本身就很荒谬,就像试图通过看云彩的形状预测明天的股票走势。
但他控制不住。
就在他全神贯注、身体前倾、脖子伸得像一只好奇的乌龟时。
“那个,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一个温和但警惕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武藏海一僵,缓缓转过头。
一位牵著孩子的母亲正看著他,眼神里带著明显的防备。孩子躲在她身后,露出半张小脸。
“我、我只是在。。。”武藏海大脑短路,“在吃炒麵。”
他举起手里的纸盒。
母亲看了一眼炒麵,又看了一眼他刚才紧盯的方向,影院门口,又看了一眼他明显可疑的姿势和表情。
然后她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拉著孩子快步离开了。
但武藏海读懂了她的眼神:“这人怪怪的,离远点。”
他感到脸颊发热。
更糟糕的是,他看见那位母亲走到不远处的一个交番前,和里面的巡警说了几句话,还朝他这边指了指。
巡警探出头,看了过来。
武藏海瞬间启动生存本能。
他猛地转身,以不引人注目但绝对不慢的速度,混入旁边商店街的人流中,头也不回地溜了。
走出两条街后,他才鬆了口气,把已经彻底凉透的炒麵扔进垃圾桶。
“失败。”他自言自语,“职业导演当街观察观眾,被当成可疑人物,这要是被抓住了,標题会是《新锐监督的变態行为》吧。”
但焦虑並没有消失。
反而因为刚才那笨拙的“田野调查”失败了,变得更加挠心挠肝。
他需要数据。真实的数据。上座率、票房、观眾反馈。。。那些冰冷但客观的数字。
可是营业部的数据要傍晚才会匯总。还有整整六七个小时。
“去製片厂吧。”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至少那里是“工作的地方”。至少在那里等待,会显得不那么…无用。
他跳上电车,晃悠了半个小时,回到了大映製片厂。
武藏海像做贼一样,偷偷摸摸地摸向一號摄影棚。
他打算在那里安静地等到数据出来。一个人。像个等待考试结果的学生。
他轻轻推开摄影棚厚重的隔音门,开了一条缝,打算悄无声息地溜进去。
然后僵住了。
摄影棚里有人。
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