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刘表的无奈,也是一个时代的无奈。
还好,刘表非常及时地撒手而去了,侥幸躲过了这场注定到来的灭顶之灾,起码得了个善终,没有成为曹操的阶下之囚或刀下之鬼。至于他身后的荆州,乃至身后的这个世界,还要打多少仗、死多少人,还要乱多少个年头,就统统与他无关了。
刘表死后,蔡瑁、张允等人顺理成章地把刘琮扶上了荆州牧的位子。
刘表生前,还有一个“成武侯”的爵位,刘琮为了安抚大哥,就派人把这个聊胜于无的侯爵印信送了过去。
刘琦一看,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小子夺了州牧的大位,却拿这么个没用的东西来施舍我,这不是打发叫花子吗?!
他勃然大怒,把印信狠狠摔在了地上,然后终于雄起了一回,决定以奔丧为由,带兵打回襄阳去,夺回州牧之位!
可是,好不容易展现出血性的刘琦帅不过三秒,立马就又蔫了。因为,就在这时,他得到了曹操大军南下的消息。
恐惧立刻吞噬了他。
想来想去,还是躲在江夏比较安全,那什么鸟州牧,谁爱当谁当,老子不稀罕!
曹操来了,刘琮慌得六神无主。
他猛然发现,原来这荆州牧的位子就是个火炉,坐上来的结果就是在炉子上烤。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费尽心机去抢这狗屁州牧!
然而现在发牢骚是没用的,还是得赶紧想办法。
就在这时,荆州主要谋士、时任章陵太守的蒯越,以及荆州“亲曹派”代表人物韩嵩,还有一个叫傅巽的官员,都一起来给他出主意了。
他们的对策很简单,就一个字——降。
可刘琮毕竟刚刚当上这荆州之主,让他放弃已经到手的一切,去向曹操俯首称臣,这落差实在是太大了,自然不甘心。
蒯越和韩嵩见状,就授意傅巽,给刘琮摆出了三条应该投降的理由,大意如下:
第一,曹操现在是朝廷的丞相,代表的是朝廷的意志,他来讨伐你,是顺乎大义,你若敢抗拒,就是逆臣贼子。顺逆强弱之势如此明显,你还有几分胜算?
第二,你刚刚继任州牧,位子都还没坐热呢,恐怕连荆州有多少能打仗的将领和士兵都不清楚,而曹操率领的是中原的百战之师,试问你如何抵御?
第三,你或许以为,可以把客居荆州的刘备派到前线去抵挡曹操,可你也该知道,刘备是曹操的手下败将,他打得过曹操吗?如果刘备打不过曹操,那你就更打不过了,届时恐怕举整个荆州之力也难以自保。退一步说,就算刘备打赢了曹操,可不妨想想,到了那一天,刘备还肯屈居于你之下吗?
刘琮听完,哑口无言。
人家说的句句在理,的确没有丝毫反驳的余地。
而且,蒯越是荆襄望族出身,属于典型的实力派,他和韩嵩一向都是亲曹的,倘若你始终不答应,那他们二人要联手取你刘琮的项上人头,不是易如反掌吗?到时候,人家把你的首级和整个荆州一并献给曹操,岂不是功劳更大?
事已至此,投降尚可保住一命,抗拒却注定是死路一条,刘琮没得选了。
建安十三年九月,曹操大军如入无人之境,一路进抵新野(今河南南阳市新野县)。刘琮赶紧派出使者北上,恭恭敬敬地献上降表和州牧符节,向曹操宣誓效忠。
曹操很满意,旋即率军继续南下,兵锋直指樊城。
直到此刻,驻军樊城的刘备还被蒙在鼓里,压根不知道刘琮已经举州投降了曹操。刘备只是觉得情形有些不对劲,就派快马去询问刘琮。刘琮这才派了一个叫宋忠的属官,带上文书来到樊城,算是正式通知刘备。
而这一刻,曹操大军已经迅速推进到了宛城(今河南南阳市),距樊城已不足三百里。
得知刘琮已经降曹,仿佛一声惊雷在刘备的头上轰然炸响。
这个叫宋忠的家伙,果然是来“送终”的!
刘备暴怒,对宋忠咆哮道:“你们做人做事怎么可以这样?不早告诉我,现在大祸临头了才让我知道,是不是太过分了!”
这个宋忠其实挺冤的,他除了名字起得晦气,其他也没犯啥错误,人家老板要投降,跟他一个打工的有半毛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