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孩儿,那一日我伤心之下,跳崖自尽,哪知命不该绝,墮在谷底一株大树的枝干之上,侥倖不死。
这一来,为父的死志已去,便兴復仇之念。
那日雁门关外,中原豪杰不问情由,杀了你不会武功的娘亲。孩子,你说此仇该不该报?”
萧峰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萧远山道:“当日害你母亲之人,大半已为我当场击毙。
丐帮前任帮主汪剑通已经染病身故,算便宜了他。
那个带领中原武人在雁门关外埋伏的首恶,害得我家破人亡,我自也查得明明白白!
叶二娘,事到如今,你当真还不肯说出那人的身份吗?”
此时,玄慈方丈却是忽然开口道:“善哉,善哉!既造业因,便有业果。虚竹,你过来!”
虚竹走到方丈身前屈膝跪下。玄慈向他端相良久,伸手轻轻抚摸他头顶,脸上充满温柔慈爱,说道:“你在寺中二十四年,我竟始终不知你便是我的儿子!”
此言一出,群僧和眾豪杰齐声譁然。
各人面上诧异、惊骇、鄙视、愤怒、怜悯,形形色色,实在难形容。
玄慈方丈德高望重,武林中人无不敬仰,谁料他竟会做出这等事来?过了好半天,纷扰声才渐渐停歇。
不过,由於萧诺之前就已经揭破了慕容博在昔日雁门关一事中的谋划,所以,萧远山所在的位置,刚好封死了他的退路。
而此时,慕容復也已经退到了慕容博的身旁,而萧峰也已赶了上来,拦在了对面。
眼下形势,显然竟是一局父子之战。
另一边,玄慈朗声说道:“老衲犯了佛门大戒,有玷少林清誉。玄寂师弟,依本寺戒律,该当如何惩处?”
玄寂道:“这个…师兄……”
玄慈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自古以来,任何门派帮会、宗族寺院,都难免有不肖弟子。
清名令誉之保全,不在求永远无人犯规,在求事事按律惩处,不稍假借。
老衲犯了淫戒,身为方丈,罪刑加倍。执法僧,重重责打玄慈二百棍。少林寺清誉攸关,不得徇私舞弊。”
此时,萧诺忽然开口道:“玄慈方丈,你犯戒一事,暂且不论。
但你身为人父,对於虚竹的亏欠,当有所补偿,索性將你这一身內力,灌顶於他罢!”
叶二娘、玄慈都算得上是咎由自取,唯独虚竹,却实在是无辜。
萧诺又取走了他此生原本最大的机缘。
这一通杖刑下来,玄慈心怀死志,又不肯运功相抗,最后的结果註定是死於杖下。这毕生功力,却是白白浪费了。
倒不如传给虚竹,也算是他这个父亲,给孩子的一点补偿。
玄慈双掌合什道:“施主所言有理,多谢。”
走到虚竹身前,將一身功力尽数灌注进虚竹的体內。
虚竹所学,亦是少林內力,二者同根同源,是以几乎没有损耗。
玄慈一甲子的深厚功力,几乎尽数传於虚竹。
而后,玄慈命执法僧行刑,打到一百杖上,已是奄奄一息。叶二娘不管不顾,扑到玄慈背上,又替他承受了一百杖。
二人就此气绝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