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是个好人,他一向待我很好。是我自己不愿连累他的。”
言辞之中,对这个遗弃了她的情郎,仍充满了温馨和思念,昔日恩情,不因自己深受苦楚、不因岁月消逝而有丝毫减退。
眾人均想:“叶二娘恶名素著,但对她当年的情郎,却著实情深义重。只不知这男人是谁?”
而段誉、阮星竹、华赫艮、范驊、巴天石等大理一系诸人,听二人说到这一桩昔年的风流罪过,情不自禁的都偷瞄向段正淳。
显然都觉得,叶二娘的这个情郎,身份、性情、处事、年纪,无一不和他相似。
更有人想起:“那当初四大恶人同赴大理,多半是为了找镇南王討这笔孽债。”
连段正淳自己也大起疑心:“我生平所识的女子当中,难道有她在內?怎么半点也记不起来?
倘若真是我累得她如此,纵然在天下英雄之前声名扫地,段某也决不能丝毫亏待了她。
只不过…只不过,怎么全然不记得了?”
黑衣人朗声道:“这孩子的父亲,此刻便在此间,你干么不指他出来?”
叶二娘惊道:“不,不!我不能说。”
黑衣人问道:“你为什么在你孩儿的背上、股上,烧了三处二十七点戒点香疤?”
叶二娘掩面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求求你,別问我了。”
黑衣人朗声道:“你不肯说,我却知道。只因为这孩儿的父亲,乃是佛门子弟,是一位大大有名的高僧。”
叶二娘一声呻吟,再也支持不住,晕倒在地。
群雄登时大哗,眼见叶二娘这等神情,显然那黑衣人所言不虚。
原来和她私通之人,竟然是个和尚,而且是有名的高僧。眾人顿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虚竹扶起叶二娘,叫道:“娘,娘,你醒醒!”过了半晌,叶二娘悠悠醒转,低声道:“孩儿,快扶我下山去。
这…这人是妖怪,他…他什么都知道。我再也不要见他了。”
黑衣人道:“且慢,我话还没说完呢。跟你生下这孩子的是谁,你如不说,我可要说出来了。
我在少林寺旁隱伏多年,每晚入寺,什么事能逃得过我的眼去?
你们在紫云洞中相会,他叫乔婆婆来给你接生,种种事情,要我一五一十的当眾说出来么?”
说到此处,黑衣人伸手拉下了自己的蒙面巾。
群雄不由“啊”的一声惊呼,只见他方面大耳,虬髯丛生,相貌十分威武,约莫六十岁左右年纪。
萧峰惊喜交集,抢步上前,拜倒在地,惊声道:“你…你是我爹爹……”
那黑衣人哈哈大笑,说道:“好孩儿,我正是你的爹爹。
咱爷儿俩一般的身形相貌,不用认,谁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子。”
一伸手,扯开胸口衣襟,露出一个刺青的狼头,左手一提,將萧峰拉起。
萧峰扯开自己衣襟,也现出胸口那个张口露牙、青鬱郁的狼头。
两人並肩而行,突然间同时仰天而啸,声若狂风怒號,远远传了出去,只震得山谷鸣响,数千豪杰听在耳中,尽感不寒而慄。
“燕云十八骑”拔出长刀,呼號相和,虽然只有二十人,但声势之盛,直如千军万马一般。
萧峰从怀中摸出一个油布包打开,取出一块缝缀而成的大白布,展將开来,正是智光和尚给他的石壁遗文拓片,上面一个个都是空心的契丹文字。
虬髯老者指著最后几个字,大笑道:“萧远山绝笔,萧远山绝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