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四九城沉睡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
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像一座被遗弃的孤岛,被夜色和恐惧层层包裹。院子里稀稀落落地亮著几盏煤油灯,光线昏黄,在寒风中摇曳不定,將那些焦黑的断壁残垣、飘荡的白布幔子、还有横七竖八的灵棚,映照得更加阴森可怖。
联防队员们三人一组,在院子里巡逻。脚步声沉重而疲惫,靴子踩在碎砖瓦砾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轻响。连续多日的高强度警戒,已经耗尽了这些年轻小伙子的体力和精神。他们的眼皮沉重得几乎抬不起来,哈欠一个接一个,握枪的手都有些发软。
“妈的……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一个年轻队员小声嘀咕,声音里满是倦怠。
“闭嘴!好好巡逻!”带队的班长低声呵斥,但自己眼里也布满了血丝。
他们都知道,这种状態很危险。人不是机器,长时间紧绷的神经,总有断掉的时候。可他们没办法,院里接二连三地死人,上面下了死命令,必须守住,不能再出人命。
但怎么守?
对手像鬼一样,来无影去无踪,杀人手法千奇百怪,防不胜防。
他们守著围墙,守著大门,守著每一个角落,可死亡还是发生了。许大茂死在外面,赵铁柱死在街上,就连深居简出的聋老太太,也死在院子里,死在他们巡逻的时候。
这种无力感和恐惧感,像毒蛇一样啃噬著每个人的信心。
“班长,我去撒泡尿。”一个队员低声说。
“快去快回,別走远!”班长挥挥手。
队员小跑著去了院墙根下的旱厕。
院子里暂时恢復了寂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吠。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
“嗖——!”
一道带著火光的弧线,突然从院墙外漆黑的夜色中划过,像一颗坠落的流星,准確地落进了中院!
“啪嚓!”
玻璃瓶破碎的声音,清脆刺耳!
紧接著,“轰”的一声,一团橘红色的火焰猛地窜起,瞬间点燃了散落在地上的碎木和枯草!
火光在黑暗中骤然炸开,映亮了半个院子!
“什么声音?!”
“著火了!快救火!”
巡逻的队员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愣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大声呼喊起来。
但还没等他们冲向起火点——
“嗖!嗖!嗖!”
又是几道火线,从不同的方向,接连不断地飞进院子!
“啪嚓!啪嚓!啪嚓!”
玻璃瓶接连破碎!
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在院子里各处同时炸开!有的落在灵棚的白布上,白布瞬间被点燃,熊熊燃烧!有的落在堆放的杂物上,杂物噼啪作响,火苗乱窜!有的甚至直接砸进了半塌的房屋窗户里,点燃了里面的破家具和棉絮!
短短十几秒钟,整个四合院,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熊熊燃烧的火场!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煤油味和东西烧焦的臭味!
“救火啊!快救火!”
“水!快去打水!”
“疏散!疏散院里的人!”
联防队员们彻底乱了套。有人冲向水井打水,有人冲向起火点试图扑救,有人则冲向后院和前院,挨家挨户砸门,叫醒还在睡梦中的住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