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分局会议室里,空气比停尸房还要凝滯。
长条会议桌旁,白玲、周队、老徐、孙法医,以及市局派来的两个刑侦专家,五个人围坐著,面前摊开著聋老太太的尸检报告、现场勘查记录,以及那枚从门板上提取的毒针、那封信和那张老照片。
技术科的老王站在黑板前,指著上面贴著的几张照片和示意图,正在做匯报。
“……死者,女性,年龄约七十五至八十岁之间,体表无明显外伤,但胸部有明显內出血和肋骨骨裂痕跡,符合遭受重击导致心臟骤停的特徵。死亡时间初步判断在今天上午九点到十一点之间,也就是送葬队伍离开院子之后。”
老王的语气带著一种职业性的平静,但眼神里却难掩一丝困惑:
“奇怪的是,现场几乎没有打斗痕跡。屋里桌椅摆放整齐,物品没有翻动,门窗也没有撬动破坏的跡象。凶手要么是和死者认识,让她毫无防备,要么……就是身手极好,能在死者反应过来之前,一击毙命。”
他顿了顿,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装著那根枣木拐棍:
“更奇怪的是这个。我们在检查死者遗物时,发现这根拐棍……有机关。”
他把拐棍放到桌上,小心翼翼地拧动拐棍顶端一个不起眼的凸起。
“咔嚓”一声轻响。
拐棍顶端的一小截木壳弹开,露出里面一个精巧的、类似袖箭的装置。装置里还有三根细如牛毛、闪著幽蓝光泽的钢针。
“这是一个暗器发射装置。”老王指著装置解释,“按下这个隱藏的按钮,就能发射毒针。我们测试过,威力不小,射程大概五米左右,精准度很高。针上的毒,初步判断是一种混合神经毒素,见血封喉。”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盯著那根看似普通的拐棍,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
一个七八十岁的孤寡老太太,用著一根能发射毒针的拐棍?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
“另外,”老王又拿起一个证物袋,里面装著那枚从门板上拔下来的毒针,“这是在现场门板上发现的,和拐棍里的毒针是同一种。从射入的角度和深度看,应该是被人发射出来,但……没有击中目標。”
没击中目標?
那目標是谁?
凶手?
还是……老太太想杀的人?
白玲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还有这个。”老王最后拿出了那封信和那张照片,放在桌上,“这是在老太太柜子底层发现的,用油布包著,保存得比较好。”
信纸已经泛黄,但字跡还能辨认。照片上,穿著军装的年轻男人和旗袍女子笑容灿烂。
老王把信的內容简要复述了一遍,尤其是“母亲所授暗器之术”和“深藏不露”这两句。
“从信里的內容和照片推断,”老王总结道,“聋老太太的儿子叫林远,应该是解放前的果军军官,会武功,会暗器,这些是老太太教的。林远在1949年春天隨军南下,之后音讯全无,可能去了对岸,也可能死在了战场上。老太太这些年一直深居简出,可能就是在隱藏身份,或者说……在等儿子回来。”
会议室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感觉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聋老太太……不是普通老太太?
她是果军军官的母亲?会武功?会暗器?还教给了儿子?
那她这些年待在四合院里,是真的“聋”了“瞎”了,还是在……观察?隱藏?甚至……监视?
她和最近的连环凶杀案,有没有关係?
她是凶手的目標,还是……凶手的同伙?或者,根本就是凶手本人?
无数个疑问,像潮水一样涌进每个人的脑海。
“这……这他妈……”周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又硬生生憋了回去,脸色涨得通红,“这都什么事儿啊?!”
老徐也是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如果聋老太太真是深藏不露的武者,那她被杀,就更不可能是『自然死亡了。凶手能躲过她的毒针,能近身一击毙命,身手肯定不一般。”
“至少,”孙法医补充道,“凶手的力量很大,速度很快,而且对人体结构非常熟悉。那一击,直接震碎了心臟,但又没造成明显的外伤,手法……很专业。”
“专业”这个词,像一根刺,扎进了白玲的心里。
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