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声回头,来人立于咖啡馆内漫射的冷光中,像一卷过曝的胶卷正在显影。
和姜其姝对上视线,郁卓抬腿朝她的方向走来。
姜其姝看见他一身剪裁精良的深色西装,衬衫领口解开了两粒纽扣,像是刚从某个商务性质的场合下来,丰神俊朗,不见疲态。
隔着一小段距离,郁卓和林敬禹礼节性地交换视线,径直走到姜其姝面前,垂眼看她:“怎么不接电话?”
姜其姝愣了一下,拿出手机,两则未接来电赫然眼前:“刚在看电影,设了静音。”
顿了顿,有些疑惑,“你怎么在这里,路过?”
郁卓抬腕看了一下表盘,只说:“刚从公司出来,顺道接你回去吃饭。”
林敬禹在一旁听出些名堂,意有所指地笑道:“今晚‘家庭聚餐’?”
“是。”
感觉郁卓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霎,姜其姝权当自己眼瞎,“我们两家长辈认识。”
雾气下沉,透明的玻璃窗上有水渍迤逦,淅出三个人的不规则剪影。
姜其姝被两人夹在中间,自觉担当起桥梁角色:“林敬禹,我大学师兄。”
“郁卓。”
没有前缀和后置定语,知道姜其姝单身属性,“家庭聚餐”
的笼统表述不过是拉近两家距离,林敬禹又笑:“以前都没听你提起。”
转头和郁卓握手,“幸会。
头一次听说其姝还有个哥哥,我们家就我一个,从小我就很羡慕别人家有兄弟姐妹陪伴,看着就热闹。”
姜其姝抽了抽嘴角,心说哪里有这么温情,师兄你误会可真大。
借着两人客套的空档,姜其姝不加掩饰地打量了一下郁卓,旁观他的社交辞令,他鼻梁高挺,双眼皮薄而狭长,嘴角噙着经年教养淬出的笑意,姿态漂亮,看不出多余情绪。
说到郁卓对姜其姝的称呼,林敬禹开了个玩笑:“通常在家里我妈叫我全名的时候,就是我要遭殃的时候。”
郁卓也笑了笑,看她一眼,用极平静的态度陈述:“姜其姝刚上大学的时候,跟我说大家叫人名都不带姓,还有点不适应。”
这下换林敬禹惊讶,转脸问她:“是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
往事青涩,只是没想到郁卓还记得,姜其姝点了点头,“我以前跟朋友相处都是叫全名或者外号,上大学以后才知道,原来第一次见面就可以这么亲热地称呼对方。”
对话在整点报时中收尾,时候不早,简短道别后各自去忙。
并肩站在人行道上等待红灯变绿,闲谈说起林敬禹换工作到霁城发展,郁卓问:“所以以前不联系,现在才想起?”
他说话的语气很淡,似乎不带任何个人偏见,一切只是基于客观分析。
“重要的节日都有问候过。”
姜其姝说,“平时大家都有自己的事忙,哪能天天正事不干光顾着闲扯。”
姜女士十分信得过郁卓,不但把姜其姝的行踪透露得彻底,还提前在电话里嘱托:“你帮阿姨看看,那个男孩子靠不靠谱。”
“只是以前的朋友见个面而已。”
姜其姝对母亲过于积极的态度有点无奈,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态,抬眸望一眼郁卓,状似无意地问,“所以你回去打算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