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你没关系。”
影院尚未设置票据以外的硬性准入门槛,观影素质全凭自觉,姜其姝还不至于迁怒无辜人士,随意摆了摆手,一笑置之,“你又不是宇宙警察,这么有责任心干嘛。”
走出影院,路面正值晚高峰,夏末初秋的晚风簌簌穿行过人群,已经有了切肤的凉意。
林敬禹原计划邀她共进晚餐,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被姜其姝以事先定好的“家庭聚餐”
婉拒,言罢似乎有些过意不去,说这次先请他喝热饮。
“那下次再聚。”
林敬禹宽和地笑笑,从善如流道,“我联系你。”
等待订单制作的过程中,余光不经意扫过林敬禹的侧脸,姜其姝想到临出门前,母亲听她说起今日的赴约对象,面色焕然一亮。
除了让她准时赶回家吃晚饭外,话里话外不忘提点,凡是遇到适龄的条件相当的异性,都可以抓住机会相处看看。
姜其姝在心里叹一口气,有些后悔将今天的行程如实禀告。
她知道母亲在操心具体怎样一件事——她的婚姻,她的子嗣,甚至她的丧葬后事,却不能完全理解其背后的原理。
就像高中做数学题,日复一日地广泛运用题海战术后,她已经练就了一身见到熟悉的题型就条件反射把公式往上套的本领,至于为什么要这样,不知道。
能拿分就行。
此乃应试教育的基本原理,“多拿一分,干掉千人”
,学校每周晨会演讲台上高呼的口号,悬挂在校园步道和教室前排随处可见的红色横幅,凡此种种,无一不在提醒她,高考是场不见血的厮杀。
那时以为人生最紧迫不过如此,转眼已离开象牙塔多时,结婚生子是否又是另一场大型考试?一旦落于人后,就会被生活滚滚前行的齿轮毫不留情碾碎,再也无法将幸福缺角的拼图凑整。
可既然是考试,为什么世界上还是有那么多不合格的伴侣跟父母?
可见结婚生子并不具备优胜劣汰的筛选机制。
也因此,大学毕业工作至今,姜其姝陆续见证身边的同龄人要么有了长期稳定的家庭关系,要么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交往对象,可无论母亲再怎么耳提面命,姜其姝始终没什么婚恋焦虑,对外一直以单身面貌示人。
旁人问起,有个模糊的念头一闪而过,还是被她以“没碰着喜欢的”
搪塞过去。
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同林敬禹碰面之前,她的确想入非非了一遭。
不是观念转变,也并非荷尔蒙作祟,只想着自己年纪轻轻,出来多见见世面濯洗心灵,或许哪天发现是自己罹患眼疾,就此治愈,不至于到老还在一棵树上吊死。
可惜,截至目前,她尚无动心的可能。
尽管历数接触过的男性,林敬禹已经算个中翘楚。
她和林敬禹年龄相差两岁,是同一所大学同个专业的直系师兄妹。
当时林敬禹作为系里为数不多的男生之一,举手投足已显露出谦和持重的端倪,其中一半风度有赖外表加持。
二人大学期间在同一个课题组短暂共事过,相处模式从点头之交进化到比普通同学更熟稔几分,但也到此为止。
后来林敬禹留校继续深造,姜其姝反倒先他一步毕业,除去逢年过节不曾断档过的问候,近年来可谓交集寥寥。
此番会面始于林敬禹不久前拿到霁城一家德企制造业的offer,初来乍到,念起昔日校友就是霁城本地人,除去入职以外第一件事便是在社交软件上联络对方,姜其姝就这么稀里糊涂成了东道主,又稀里糊涂坐进了电影院和咖啡店,和他面对面叙旧寒暄。
话题饮尽之时,姜其姝伺机告辞,刚要起身,被一道清沉嗓音先发制人。
“姜其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