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至于她会短暂忘却自己和郁卓人前人后的关系有多脆弱迥异,选择被眼下要命的快感收伏。
到了后半夜,云收雨歇。
姜其姝一阵口渴,伸手去够床头柜的水杯,手臂有点脱力地发抖,郁卓从身后贴过来,单手越过她的头顶,取过玻璃杯递到她的唇边。
姜其姝也不跟他客气,就着这个姿势喝了几口,补足水分,累极困极,又躺下不动了。
相比她的体力不济,郁卓的声音听起来还很清醒:“姜其姝。”
什么?姜其姝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郁卓的气息更贴近了一点,呼吸落在她的颈间,有种耳厮鬓摩的酥麻痒意:“你近期有恋爱的打算吗。”
他语调平稳,不知道是真对她谈恋爱的事感兴趣还是随口一问。
“这种事情怎么打算?我说我准备谈恋爱了,要是找不着合适人选,还能去街上抓壮丁不成?”
姜其姝不喜欢他询问此类问题。
听起来像是在作为兄长责备她感情生活的不着调,催促她赶紧找个固定伴侣;抑或是预告自己已经有了心仪对象,委婉暗示这段关系是时候终止,好聚好散。
越想心气越不顺,姜其姝不想让郁卓那么轻易就得逞,没好气地应,“顺其自然。”
她翻了个身:“那你呢,嘉禾姐说的——”
“子虚乌有。”
不得她说完,郁卓就给出了答案。
然后不知怎么,像忽然失去了对话的耐心,他按着她的下巴又亲了过来。
没力气、或许也未有心推拒,姜其姝抱紧他的脖子,膝盖挂在他结实有力的臂弯,被撞得说不出话来。
天花板像水面漂浮不定,闭上眼,脑子里涌上最后一个念头:
好累,还好明天不上班。
第003章青春期余韵
翌日,微光扑朔,姜其姝比郁卓先一步转醒。
昨夜下了场暴雨,冷空气吸入鼻腔,从眼皮一路凉到喉管。
半梦半醒间,姜其姝遵循身体本能靠近热源,感觉到郁卓的下巴抵着自己头顶磨了磨,伸手捂住了她的耳朵。
忘了具体什么时候,姜其姝听朋友抱怨过男友,原因是每次结束后,朋友都会有种想哭的心情,近似生理反应。
然而对方从来没有aftercare的自觉,回回做完倒头就睡,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独留下朋友一个人睁眼到天明。
“就是一股无名的悲伤你懂吗,每到这种时候我就特别想有人能跟我说说话安抚我一下,结果这狗东西不是睡着了就是在睡着的路上,别提有多扫兴。
后来?后来我就把他给踹了,这么能睡怎么不去睡棺材。”
直到现在,姜其姝想起朋友这番话还是有点忍俊不禁。
听说人脑的快感中枢和痛苦中枢离得很近,当愉悦的感受到达最高点,大脑就会用相反的情绪来中和天平失衡的一端。
姜其姝几乎没有体会过朋友说的那种因为性事带来的伤感,因此也不需要太多额外的安抚。
郁卓通常比她更晚入睡,他们有时候会聊天,有时不会。
往往要到了第二天,姜其姝凝视着阳光下郁卓熟睡的眉眼,睡梦中的他看起来没有那么遥远和淡泊,恍惚中还能找到一点年少时的影子,她才会产生一种后知后觉的感伤。
像每到新的一年,工作表日期那一栏总反应不过来要填写新的年份,自己好像一直活在青春期的余韵里。
尽管严格来说,郁卓过去到现在的变化并不算多。
第一次见到郁卓,是姜其姝刚中考完的那个夏天。
一个看似寻常的傍晚,姜其姝埋头吃饭,突然听见一声难抑的哽噎,诧异地抬起头,看见母亲正坐在饭桌前掩面哭泣,在她再三询问过后,母亲断断续续说起自幼结识的好友家里出了变故,大人们相继离世,只留下一对年龄不大的姐弟相依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