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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8章 定义年（第1页）

山顶瞬间只剩下张小凡和刚刚爬上来的艾莉丝。

“呼…呼…冷死啦！”艾莉丝大口喘著气，小脸皱成一团，使劲搓著冻僵的小手，跺著脚抱怨道，“我的大人哦！你站那么高干嘛？风好大，雪都吹进脖子里了！”她叉著腰，仰头看著高高站在巨岩上的张小凡，既敬畏又带著点孩子气的埋怨。

张小凡这才微微侧首，目光落在她身上：“你上来做什么？”

“我的大人哦！”艾莉丝跺了跺冻得有些发麻的脚，语气带著点娇憨的抱怨，“你是不是……是不是忘记交代一件顶顶重要的事情啦？”

张小凡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年节啊！”艾莉丝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疏忽，“年节到底是哪一天啊？前些日子我们大傢伙儿掰著手指头算，都说离年节不到十天了！可『不到十天到底是哪天？初春？初春那么长一段日子呢！总不能天天都当年节过吧？虽然……虽然天天过年也挺好的……”她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那句嘟囔几乎含在了嘴里，脸上飞起两团可疑的红晕，不知是冻的还是想到了年节时可能有的热闹和美食。她心里其实不太情愿问这个，总觉得问出来，那美好的“年节”似乎就要结束了，是被其他人推搡怂恿著才硬著头皮上来问的。

张小凡微微一怔。年节？具体是哪一天？

这个问题，像一颗小石子投入他沉寂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在这个世界挣扎求存的十几年里，填饱肚子、躲避危险才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节日？那是属於城堡里衣著光鲜、酒池肉林的贵族们的消遣，是底层挣扎者遥不可及的幻梦。

他模糊记得父亲曾在某个寒冷的冬夜，就著微弱的炉火提过：一年有十二个月，每个月三十天，一年便是三百六十个昼夜轮迴……

记忆的碎片被唤醒，一种遥远的感受涌上心头。他看著艾莉丝冻得通红却充满期盼的小脸，那双眼睛里是对“年节”纯粹的嚮往——热闹、美食、团聚，那是属於普通人的、微小而珍贵的幸福。

他沉默片刻，仿佛在整理那些久远的、关於时间秩序的记忆。寒风掠过他刀削般的侧脸。

“既如此，”张小凡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带著一种宣告般的清晰，为这片被遗忘的岛屿定下了时间的刻度，“那就定下来。一年之末，第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名为『除夕。辞旧岁，迎新生，扫除晦暗，以待来年。”

他的声音在风雪中传开，带著一种奇异的安定力量。艾莉丝屏住了呼吸，眼睛亮晶晶的。

“新年的第一天，一月之首，便是『正月初一，是为新年伊始。”张小凡继续道，话语间仿佛在描绘一个崭新的开始，“年节庆祝，自除夕之夜开始，至正月初一结束。这两日，当合家团聚，共庆新生。”

他看到艾莉丝眼中瞬间绽放的光芒，那是对“两天”庆祝的欣喜，但隨即又想到什么，小嘴微张似乎想爭取更多。

张小凡嘴角似乎极轻微地牵动了一下，补充道：“至於其后，自初二起，至正月十五上元节止，若有閒暇，亦可自行安排，延续喜庆，共享安乐。”这多出来的半个月，便是他给予这片土地上，这些曾挣扎在生存线上的人们，一份迟来的、关於“生活”而非仅仅是“生存”的馈赠。

艾莉丝的小脸上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仿佛听到了天大的好消息，刚才爬山的辛苦和寒冷都拋到了九霄云外。她兴奋地原地蹦跳了一下，差点滑倒：“太好啦！大人万岁！有好多天可以庆祝啦！我这就去告诉大家！”她转身就想往山下跑，恨不得立刻把这个好消息传遍全岛。

凛冽的寒风裹挟著细碎的雪花，却吹不散高山岛山谷里逐渐升腾的热气与喧囂。时间如指间流沙，除夕夜，在张小凡亲自定下的刻度上，如期而至。

红色的火焰跳跃著，驱散了冬夜的酷寒，也映亮了围坐在火堆旁一张张带著劫后余生喜悦、对未来充满期盼的脸庞。食物的香气——烤肉的焦香、燉汤的浓郁、以及一种用岛上特有根茎酿造的粗糲酒水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混合著欢声笑语，构成了一幅与数月前死寂绝望截然不同的除夕画卷。

张小凡並未与眾人同坐，他独自一人立於山谷入口处一块凸起的巨岩之上。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喧闹的人群，父母的脸上带著久违的安稳笑容，二哥一家正与邻里分享著食物，艾莉丝像只快乐的蝴蝶在篝火间穿梭……一丝几不可察的暖意在他眼底掠过，旋即又被更深的思虑取代。

“大人！”一声异常洪亮的呼喊打破了山谷的喧闹。

蛮族的新首领露露吉娜，带领著一队健硕的族人，扛著用坚韧海草綑扎好的、冻得硬邦邦的硕大海鱼，踏入了这片对他们而言既陌生又充满敬畏的土地。

他们是来“庆贺”年节的，但在蛮族人朴素的认知里，这更像是遵循新“主人”定下的、一个固定向上缴纳“財务”的时间点。

他们敬畏张小凡的力量，也感激他带来的相对和平，献上最好的渔获是最直接、也最能表达心意的举动。

张小凡微微頷首：“有心了，入座吧，共享年节。”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蛮族战士们脸上露出放鬆的笑容，在人群边缘找了个位置坐下，好奇又略带拘谨地打量著这从未经歷过的热闹庆典。

山谷中央，一片被特意清理出的空地上，景象足以让任何初来乍到者目瞪口呆。

蔷薇、黄芪、黄连——三位尊贵的黄金骑士，此刻正如同最勤恳的工匠，施展著他们足以开山裂石的力量。

“轰！”

蔷薇周身金芒流转，纤细的手掌並指如刀，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黄金斗气匹练横扫而出，精准地削平了一片凹凸不平的岩地。碎石在斗气激盪下化为齏粉，地面瞬间平整如镜。

另一边，黄连双拳覆盖著厚重的黄金斗气鎧甲，如同两柄巨锤，狠狠砸向一块挡路的巨大顽石。“砰！”一声闷响，巨石应声碎裂成大小均匀的石块，飞溅的碎石被他隨手一挥的斗气屏障轻鬆挡下。

黄芪则负责更精细的活计，他指尖吞吐著锐利的金芒，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在一块块刚被黄芪劈开的巨石上飞速刻画著，勾勒出基础的纹路和榫卯结构，显然是在为后续的建筑做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