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伦,你的父亲,西克伯爵,当初是从哪里得到的人口?”张小凡负手而立,对艾伦可能存在的心思毫不在意。
在这个伟力归於自身的世界,话语权只与实力掛鉤。他只关心如何让自己更强大!至於身后那些属下的心思?不过是风中尘埃,不值一哂。
“大人圣安,”在一侧恭候的艾伦心中一紧,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生父当年是將自己麾下海岛的部属及其家属尽数迁来。此外,还有一些响应號召的家族……岛上的人口基本便是如此得来。大人,这周边儘是茫茫大海,与外域沟通本就极为困难……”艾伦的声音透著一股深陷绝境的茫然。
张小凡自然知晓周边海域广阔,近处唯有北方散布著几座零星小岛,距离遥远且被不同势力占据。高山岛的位置確实偏僻,不在任何主要航线上。
“你有办法联繫周边的势力吗?”张小凡目光如炬,“我意欲购买人口充实岛屿。仅凭你们现有这些人,恐怕难以完成我的要求。”
“啊,这……”艾伦额头渗出细汗,“大人明鑑,这片海域罕有访客。那些小岛虽在北方,但高山岛远离航线,几乎无人踏足。况且……”他艰难地补充道,“我们……没有船。纵有想法,也寸步难行。”
“是啊,没船!”张小凡的目光並未从远处收回,语调平静却带著无形的压力。
“大人……”艾伦刚想继续解释。
“罢了。”张小凡打断他,思路已然转向,“骑士团那几十人,重新分派任务。有驯养天赋者,继续搜寻可规模化养殖的魔兽。其余人等,无论有无天赋,一律去寻矿、挖矿!任何种类的矿石,尽数开採出来。”
他略一沉吟,高炉炼铁的细节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过来。”张小凡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艾伦心头一紧,硬著头皮上前几步,但依旧保持著一段他自认为安全的距离。这个细微的动作,彻底暴露了他內心的戒备。
张小凡的目光落在这位曾率眾效忠的骑士身上。不过短短时日,外部威胁稍减,对方竟已开始暗藏心思?一丝冷意掠过心头。
他並指如电,在艾伦反应过来之前,指尖已点向其额心。关於高炉炼铁的方法与原理,瞬间化作清晰的信息流,直接灌入艾伦的意识。
艾伦下意识地偏头闪躲的动作,虽微小,却尽收张小凡眼底。
人性之复杂,在这一刻显露无遗。
“呃!”艾伦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觉眉心一凉,一股庞大的、结构精密的信息洪流,蛮横地冲入他的意识深处!那並非文字或语言,而是完整的、立体的方法和原理,如同烙印般瞬间刻入!
他身体剧震,脸色煞白,下意识地就想后退——那瞬间,他以为张小凡洞悉了他的心思,要施以惩罚!
意识灌顶!这神乎其技的手段让艾伦彻底懵了。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灵魂仿佛被拋入了一个巨大的熔炉旁,灼热的铁水、复杂的结构、精妙的鼓风……无数关於“高炉炼铁”的细节在他脑海中翻腾、碰撞。这……这简直是神跡!不,是远超他理解的伟力!
然而,震惊过后,一股强烈的屈辱感油然而生。高炉炼铁?精炼金属?这些……这些不都是最底层的工匠、奴隶才该沾手的粗鄙活计吗?他艾伦·西克,堂堂伯爵之子,未来的骑士领主,怎能……怎能亲自操持这等贱业?他眉头紧紧锁起,脸上难以抑制地流露出抗拒与困惑。
张小凡將艾伦瞬间的惊骇、隨后的震撼,以及那深藏的、源自贵族血脉的鄙夷尽收眼底。他洞若观火,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过完年节,”张小凡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却带著千钧重压,“立刻著手落实。每个月,我要看到足够数量的金属锭——记住,是提纯后的金属锭,不是粗陋的原矿。”他目光如实质般压在艾伦身上,“这几天,好好想想,怎么完成。下去吧。”
那“好好想想”四个字,如同无形的枷锁,沉甸甸地套在了艾伦的心头。他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是。大人,属下告退。”艾伦艰难地再次躬身,声音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几乎是踉蹌著后退几步,才转身快步离去,背影仓惶,仿佛逃离什么可怕的存在。脑海中那不属於他的炼铁知识,此刻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著他身为贵族的骄傲。
凛冽的冬末寒风,在高山之巔盘旋呼啸,捲起细碎的雪沫,张小凡俯瞰著下方被银白覆盖的连绵山峦,目光穿透稀薄的寒气,投向更远处那个与世隔绝的小山谷。
“这些人啊……”张小凡的声音悠悠响起,低沉而飘忽,仿佛融入了呼啸的风中,分不清是自语还是刻意说给谁听,“就是欠敲打。才过了几天不必担惊受怕的日子,那点爭权夺利、攀比算计的心思,就按捺不住了。”
他微微摇头,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近乎悲悯的冷嘲,“如此汲汲营营,物慾薰心,如何窥得修行真諦?百年之后,不过皆是天地间一抔黄土,隨风而散,又能爭得什么?”
寒风似乎也为这冰冷的话语所慑,在他身周形成了一片短暂的凝滯。
下方蜿蜒的山道上,一个小小的身影正顶著风雪,艰难地向山顶攀爬。金髮在风中狂舞,正是艾莉丝。她小脸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每一步都踩在厚厚的积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显得异常吃力。
张小凡的目光並未因她的到来而移动分毫,依旧投向远方那苍茫的雪线,那里有他此世血脉的牵绊。
“你们俩,都去。”他没有回头,声音清晰地穿透风声。
蔷薇和黄芪立刻垂首:“大人请吩咐。”
“去那个小山谷,”张小凡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把里面的人,一个不落,全部接出来。”
他心中思忖的是父母和二哥一家,但刻意的偏袒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猜忌。所有人都接出来,既是掩饰,也是一种隨手的恩典。
“年节將至,山道湿滑,风雪更甚。我不希望,再有人出事。”最后一句,语气虽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谨遵您的意志!”蔷薇和黄芪齐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她们躬身退后数步,对视一眼,体內黄金色的斗气瞬间勃发,如同两道璀璨的流光包裹全身。下一瞬,两人足尖在积雪上轻轻一点,身影如离弦之箭般腾空而起,並非笨拙的飞行,而是凭藉强横的斗气撕裂空气,化作两道优雅而迅疾的金线,沿著山壁向下滑行而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雪雾之中,只在身后留下淡淡的斗气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