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主,皇帝…派了內侍密赴袁府,传口諭命袁实推算,天下间可有能助其以帝王之身修行长生之人。”
“哦?”郭还真无波无澜,只轻轻吐出二字:“可惜。”
方士道:“这皇帝真是不晓事理!
若论天下有谁能助帝王修行长生,非院主您莫属。
他真是有眼不识泰山,真神就在眼前,却不来相求,反倒捨近求远!
那袁实更是可笑,不自量力。
就凭他,也想推演这等违逆天理的天机?怕是要白白搭上性命,最终也推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对郭还真的敬畏深入骨髓,言语间对皇帝与袁实的不屑也溢於言表。
“莫要小覷了天下人。”
郭还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不轻的份量点评,“袁家先祖,以方士之身助太祖开国,其家传推演问卜之术,自有其精妙独到之处。
至於袁实……”
他微微一顿,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確实是天纵之才,可惜……深陷凡尘俗网,难以自拔。
若单论推演卜算一道……我也未必能胜过他。”
“院主您过谦了!”
方士急道,“您学究天人,招神扶鸞、存思导引、辟穀炼丹……诸般法门信手拈来,无不登峰造极。
那袁实算得什么?他连方外修行人第一步的斩断凡情都做不到,如何能与您相比!”
郭还真不再言语。
他缓缓抬首,目光越过殿宇飞檐,投向高远辽阔的天穹深处。
“我倒真有几分好奇,”郭还真一双深邃眼眸中,映著无垠青天,“袁实最后……究竟能推算出个什么结果?
是否真能算出那么一个人……一个能助皇帝行此逆天之举的人?
此人……又有何特异之处,能做到这样的事?”
……
一转眼修行已过去三日。
陈登坐在洞中,眉毛紧锁,
眉心如针扎般一下下跳动,似处在煎熬之中。
又过了一会。
结束了以真火灼烧元神的酷烈过程。
他才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精神显出些许疲惫。
“这篇不世出的法门,確实厉害,能省去数百年水磨工夫,飞速修成阳神。
可这代价……真不是常人能忍受的。”
陈登自认绝非吃不了苦的人。
他曾数十年如一日地寒窗苦读,更在修炼问道法门时,於似真似幻的黄粱一梦中,亲歷过十八重地狱的折磨。
虽因其心志坚定,痛苦程度远不及真正地狱酷刑,可也绝非寻常人能熬住。
饶是陈登毅力超群,修炼此法后,也感到了一些煎熬。
“世间最痛苦的刑罚之一,莫过於抽魂点灯。
將人的阴魂抽出,置於灯焰上小心的熬炼,那滋味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陈登修炼此法,以真火灼烧涤盪元神中的阴滓杂质,就等同於日日承受抽魂点灯之苦。
更可怕的是,在这极致痛苦中,心神还必须保持绝对的清明寧静,不能有丝毫动摇失守。
“一旦心神动摇,真火失控,立时將元神焚烧殆尽!”
“这就像……一边忍受著夹板挖膝、钻心般的酷刑,一边还要心平气和地作画雕花,稍有分神紊乱,便是走火入魔,万劫不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