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登立在原地,一时有些怔然。
想要报恩,竟还要再等一年?
他望著老者消失在巷口的背影,心中忽地一个激灵,如同从一场漫长迷梦中惊醒。
自己从初次受他资助求学,至今已是多少个春秋了?
几十年光阴弹指而过,怎么这位黄冠公,容顏竟似从未更改,依旧是初见时的鹤髮童顏模样?
“这……这……”
陈登在破败的小院中来回踱步,惊疑不已。
“此人……究竟是人是鬼,是仙是怪?”
怀著这份难以言说的忐忑,陈登终於等到了来年七月初七。
他依约来到城西老君庙前,在那两株合抱的老柳树下等候。
不多时,便见黄冠公飘然而至,依旧是那般精神矍鑠。
黄冠公也不多言,只引著陈登往城外而去。
一路行至西岳华山脚下,但见奇峰突兀,直插云霄。
黄冠公立於山前,壮怀激烈,引颈长啸。
那啸声清越悠长,穿云裂石,在山谷间激盪迴响,如松涛过涧,又如金石相击。
陈登闻之,只觉胸中多年积鬱的块垒,仿佛被这清音涤盪一空,心境变得异常澄澈安寧,再无半分焦躁。
啸声渐歇,黄冠公回首道:“书生,隨我来。”
说罢,便率先向那险峻无比的华山攀登。
陈登紧隨其后。
说来也奇,西岳华山自古以险著称,寻常人攀爬数里便已气喘吁吁,可陈登跟著黄冠公,一口气竟走了四十余里崎嶇山路!
非但不觉丝毫疲累,反而步履轻快,神清气爽。
两人一路无话,陈登心中也一片寧静,不急不躁。
终於,两人登上了险绝的云台峰顶。
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殿宇坐落於云雾繚绕之间。
那殿房规制古朴,却自有一种庄严洁净的气韵。
抬头望去,但见彩云如带,丹霞流转,间或有白鹤的清影优雅地掠过山巔,留下一两声清唳。
在此等险绝之处,竟有如此清幽出尘的居所?
陈登凝目望去,只觉得此情此景,绝非尘世凡俗之地。
他定了定神,对著身旁负手而立的黄冠公,执礼恭敬问道。
“老丈,晚辈愚钝,至今仍不知老丈召我前来,究竟所为何事?”
黄冠公闻言,抚须而笑,语气平淡却如惊雷:“今日请书生来此,不为俗事。
老夫是请你……来做神仙的。”
“做……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