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膳完毕,王爷还有事务要处理,阿蓁很有眼力见地从他身上跳下来,正准备退到一旁,却见王爷不悦似的盯着她,眼神有几分昨夜的感觉。
阿蓁惶恐,忽然意识到是自己起来得太快了,带着明显的迫不及待意味,王爷一定是察觉到了。
她急忙小碎步上前两步,踮起脚尖,红唇在王爷腮边落下一吻。
王爷对此似乎颇为满意,敛去了不悦,大掌在她臀瓣拍了一下,拍得一阵圆滚肉颤。
阿蓁有点难过,直到王爷大步离去,才敢皱起小脸,露出一抹伤感。
每次王爷这样拍她的时候,她都很难受。这个动作在情人间或许有点调情的意味,可在他们之间,只有一方对另一方的轻慢侮辱,并无任何情意。
她抹抹潮湿的眼角,坐回榻上,可周遭的每一处,都令她情不自禁想起昨夜,想起自己是如何百般献媚,用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姿势主动讨好王爷。
这样的变化,竟只发生在一夜间,她为自己感到羞耻,可又深知不得不这样做,她承受不起王爷的怒火。
呼吸渐渐滞闷,她捂着胸口,跑出营帐。
因为有王爷的准许,无人阻拦她,她一路跑到一处林中,靠在树干上大口大口呼吸。
还是好难受。
头顶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响动,吓得阿蓁往旁边一跳,惊恐地抬起头。
树干上悠闲躺着一位少年,枕着双臂,口中叼着一根树叶,正是裴冉。
阿蓁松了口气。
昨夜他帮自己解了围,她心里很感激他,如今竟意外撞到了,便想着表达一下感谢,用手语说了声“谢谢”。
少年扯下口中树叶,坐了起来,一跃而下。
“姐姐,你这是手语吗?”他好奇地看着她的手势,歪头问道。
阿蓁点点头。
“可惜我看不懂。”少年遗憾地笑笑,眼睛一直落在她秀美的脸上。
阿蓁蹲下来,捡起一根小树杈,在地上涂写道:“我是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少年明知故问地笑着反问道,俊朗的面容被阳光镀上一层碎金。
阿蓁却一板一眼地继续写道:“谢谢你昨夜帮我解围。”
裴冉不再笑了,也拿起一根树枝写道:“没关系,不必在意。”
果然还是个孩子。阿蓁看着他晃着树枝的手腕,心中觉得他很可爱,轻轻笑了笑。
“姐姐要是没人说话,我明日便去学手语,这样以后就能看懂姐姐的意思了。”裴冉恢复了笑容,乐观说道,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阿蓁这才察觉到,少年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说话方式,都有种世家大族少见的洒脱、轻快,虽然气度雍容矜贵,行事风格却更接近普通百姓。
阿蓁连忙摇了摇手,相信少年也不过是说说而已。
昨日她就隐隐有感觉,少年在军中似乎有些格格不入。
昨晚她时刻处在惶恐之下没有细看,但还是注意到帐内所有人都有三三两两互相交谈的时候,唯有他始终一个人坐着,没人与他打招呼,他也不主动与任何人攀谈,若非她被逼迫着喂酒,他或许都不会起身向王爷敬酒。
他真的是王爷的表弟吗?
阿蓁不禁有些困惑。
“对了,姐姐,你……叫什么名字?”少年胡乱划着树枝,开口问道。
阿蓁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还是离家之后,除了牙婆外,头一个主动问她名字的人。
她心头滚过一股热流,仿佛自己又变成了一个有点尊严的活生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