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醒来的时候,已接近晌午。
阿蓁揉揉眼睛,裹着被子慢慢坐起来。身体被牵扯得酸痛,她坐着缓了会儿,才伸出一截光洁的小腿,去够地上的鞋子。
脚腕上的铃铛发出一阵哗啦哗啦的脆响,阿蓁霎时羞红了脸,脑中全是昨夜翻云覆雨的场景。
浴桶里两次,榻上一次,若非她后来昏睡过去,或许还有第四次……
她双颊滚烫,忙不迭地弯身将铃铛从白皙脚踝上解下来,塞进床褥最深处,抬头四顾,见营帐里空空如也,近旁一张桌子上整齐叠放着一套干净的衣裙。
她不顾深处隐隐的扯痛,裹着湿漉漉的床单,以最快速度冲到浴室,简单清洁、洗漱了一番,换上新衣裙,这才松了一口气。
按说她是不应该比王爷晚醒的,她应该在王爷醒来前就穿戴整齐,然后像昨晚服侍他脱衣那样服侍他更衣、洗漱,可她实在太倦了,即便她不断告诫自己明日一定要早早醒来,仍没能够做到。
甚至还一觉睡到了大中午。
阿蓁心中惶恐不安,害怕王爷因此生气,更是连坐都坐不住了。
这时,营帐的帘子被撩开,昨夜守门的那名侍卫端进来一大盘五六碟食物。
阿蓁先是被吓了一跳,但侍卫对她仿佛视若无睹,将食物放在桌上就迅速离开,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阿蓁望着烤得焦脆的香喷喷的鹿肉,和其他几盘色泽鲜嫩、香气怡人的青菜,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
可她不敢吃,没人明确说这是给她的,她只能眼巴巴望着,不断地偷偷咽口水。
大约半炷香后,门帘再度掀开,这回走进来的,是王爷。
今日他束了发,玄衣银冠,贵气逼人。
阿蓁连忙站起来,却又不知能做些什么,整个人讷讷地望着他。
王爷随手将马鞭扔在门口,看上去神清气爽,不像是生气样子,反而挺愉悦。
他身上披着件狐毛大氅,卷着一股萧瑟径直朝她大步走来,见她一脸呆傻木讷,轻哼一声,抬手在她腮上大力揉搓了几把。
“醒了?”他松开手,大马金刀在桌案后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
意思是要她主动坐上来。
阿蓁乖顺照做。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他膝头顶了她一下,直叫她浑身轻颤,有如被雷击,好半天才止住哆嗦。
“怎么不吃,饭都放凉了。”谢偃抬眸看她,一只大手熟稔地抚上她后腰,指尖并不安分,让她叫苦不迭,只能强忍。
阿蓁想撒谎表示不饿,但想起了先前教训,连忙止住,小手攀上王爷的手臂,撒娇般地晃了晃。
因为业务不熟练,晃的时候手指头都在打颤,生怕王爷不是陶娘子口中的“寻常男子”,不吃这一套。
“哦,莫非是在等本王?”王爷唇角勾起,竟真吃了。
阿蓁连忙点头。
“好,那本王喂给你,如何?”他眼中神情似笑非笑,阿蓁一时半伙猜不出是讥讽还是真要喂她,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然而王爷已经俯身拿起匕首,熟练地切起鹿肉,切成极薄的一片片,拿刀挑起,蘸了酱汁,送到阿蓁唇边。
匕首刀尖游走着锋锐的白光,阿蓁脊背绷得极紧,却不敢耽搁,俯下脸,朱唇轻启,牙尖咬住了鹿肉。
王爷似乎真的单纯只是喂东西给她吃,见她咬下来,又转头挑起另一块。
就这样,阿蓁被喂得肚子撑撑,一点多余的食物也塞不下了。
王爷不停,她也不敢拒绝,而王爷给她喂的食量,完全是参考他自己的,忽略了阿蓁这个身形娇小的女子,原本是吃不了多少的。
王爷也吃了一些,告诉她接下来一周,他们都要住在这里。
阿蓁心里弥漫起失落,说实话她不喜欢军营,到处都弥漫着刀光血影,可她也只能默默咽下,还要露出略显生疏的甜美笑容,表示自己一切都听从王爷的安排。
王爷果然很受用,宽容地准许她可以在营地里自由行动,但不可以离营帐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