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按理说是单身夜,但两位都是男性,就改成派对了。据说有个超级美味不吃后悔一生的冰激凌,但在另一个岛,往来路程也得两小时起步,众人力排秦薄荷抗议,就委托石宴去做了,他点头应下,并拒绝秦薄荷提出一起去的请求。
秦妍没有来。
其实想也知道,她只是秦薄荷的姑姑。参加男朋友的朋友的婚礼,带亲人有点微妙。虽然白晓阳表达欢迎,就算迟迟未定,依旧预留出了她的位置,安排了她的菜单,但秦妍最终还是婉拒了。
她说,“我的担心也只是我自己的担心。我相信你,相信你们。”她轻轻叹了口气,弯着这辈子也难得温柔几次的眉眼,看着秦薄荷的眼神,就是在看着自己的孩子。“希望你们幸福。”
秦薄荷穿过长长的廊道,旋转的、宽长的楼梯,穿过丛林温室一样的自然水吧,一扇又一扇高高的门。
越过门栏,拒绝随侍,秦薄荷一个人走在干净的沙滩上,除了海水的声音,再就是自己的呼吸。这是短暂的安宁,并不讨厌。也不留恋。
昨夜不是这样,前夜也不是这样。很少有自处的时候,因为每一天都很快乐,有爱人和朋友们在身边。那都是热闹的、幸福的回忆,吵吵嚷嚷。秦薄荷对一切都感到新鲜,包括自己的感受。
他忽然发现原来还有这样的人生路可选。五湖四海的,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们,不同的文化,不同的语言。
白晓阳说他和小森侑很像。
秦薄荷知道,那是白晓阳当时的同学,情史坎坷,似乎经历过什么不太好的事,平日里说话较为疏远矜持,并非不融入,而是性格使然,似乎只和小羊最亲密开朗。
“是啊是啊,真的好像。”文珊插嘴道,又挤开自己的男朋友,“季晨玮,不要挡路。”
这对情侣是段屿的发小,先前也一一向秦薄荷介绍过。作为富家女,却比谁都好相处。她热情,体贴,直白地表达对秦薄荷的喜爱。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个十分亲密的小团体,但从头到尾,秦薄荷都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的不适,即便他是新加入的、那个外来的人,但所有人都爱找他说话。
听他讲述自己故事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贸贸然插嘴,大家都十分认真。听到有趣的,生气的,悲伤的……诚挚交付出回音,轻松写意,完全不刻意,更不会给人压力。
文珊打心底佩服他的创业路程,又哀怨自己那个半死不活的品牌,秦薄荷说或许我可以想想办法,“你的受众群体,更适合你去线下定位高端的商场铺货,积极参与展会设立门槛。去观察同价位的设计师品牌,看他们如何运营,必要时挖人不必手软。一昧在平台上宣传很失势。被骂贵……是难免的。”
他说一条,文珊就记一条,问的比说得还多。她一边写一边鄙视段屿,“看到没吧这才是懂的。”
“你爱听就听。”
“起开。就不爱听你的。”
段屿似笑非笑,似乎要说什么,又被白晓阳一把捞住,往他嘴里塞了个甜甜的水果。段屿就那么闭嘴了。
……就那么自然而然的,不需要任何手段或是社交技巧,秦薄荷什么时候彻底融入的都不知道,只意识到无论自己说什么,都会有人接过去,话绝对不会掉在地上无人问津。
“你真的很像阿侑,”文姗看着秦薄荷的脸,笑着说,“尤其是眼睛!还有性格……性格也有吧。”
实不相瞒,秦薄荷确实和小森侑最聊得来。虽然语言不通,但二人通过本当上手的日语和翻译器,还是找到了相当多的共同的爱好。秦薄荷有带李樱柠的游戏机来,他上了李樱柠的岛,给小森侑看那完成了一半的岛建,还有她精挑细选的宝贝村民。
小动物兴奋地跑过来,喊出樱柠的爱称。秦薄荷眼神中的情绪,被小森侑精准地捕捉到。不施言语,友善依偎过来的安抚,让距离更近。
“阿侑和薄荷,”文珊说,“都给人一种深浅不一的、绿色的感觉呢。很清新……其实小羊也是。”
金珉抒问:“那段屿呢。”
文珊:“乌漆嘛黑。”
他继续问:“那学长呢?”
“石学长……”她想了想,“沉甸甸的,金属的那种颜色?也是黑色吧。”
“这不是撞人设了吗。”
“完全不一样好吧……”
“其实我觉得,段屿应该是深蓝色……还有金色?”
“你那叫未婚夫滤镜。”
“就是,家属走开,不许发言。”
“金珉抒。怎么和他讲话呢。”
“哎呦吓死人了。”
“明天就不是未婚夫了。”
“薄荷,你说,你最有发言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