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薄荷什么都没说,郁闷起来,这个人真是一点都不懂。
因为秦薄荷和石宴说想看看白天的纽约,所以今晚早早就下播了。
他按约定时间拨过去,石宴却接得很慢,平板架在支架上,秦薄荷给自己泡了杯柠檬茶,一边喝一边等。
直到接通看到对方画面,秦薄荷一口水喷了出去,正喷在那个13寸高清洁净的屏幕上。
“你这是,你啥啊,”秦薄荷擦干净下巴和脸,好一会儿,“其实等一等再接也可以的……”
石宴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感到抱歉:“因为要出门,现在已经有些迟了。”
秦薄荷:“那至少穿件衣服……”
石宴去穿衣服了。
但他还是举着手机,高度正好和胸腹齐平,起伏分明块状紧实的肉体随步伐一上一下,屏幕上还挂了喷出去的水,秦薄荷抽了两张纸迟迟没动,也不知该怎么擦。
现在石宴确实没必要把秦薄荷当外人。
但这真不是故意的吗。
要不是因为熟悉石宴的性格,都要以为是……
石宴挡开窗帘,“楼下是华盛顿广场。”
秦薄荷知道他住得离他学校很近,“通勤的人好像也没有想象的多。还以为会人山人海。”
石宴解释:“现在是冬令时,比国内要早一个小时。这边得到七八点的时候人群才会密集起来。”
秦薄荷:“你把衣服扣好。”
又补了一句。
“会着凉。”
石宴听话地低头扣好衬衫扣子。
秦薄荷:“你起这么早干嘛。”
石宴:“今天行程提前了,为了下午抽出时间。”没等秦薄荷问,他主动讲起,“下午我会去学弟家里做客,所以把原本的安排挪到了早上。”
白晓阳提了很久这件事,他一直推拒,但是再推辞就有些不礼貌了。正好也就只有今天能挪出时间。
只是每次去他们家做客石宴都会有些不适。
当然,原因不是白晓阳。
秦薄荷:“那个很厉害的心理医生吗?真好……”他不自觉地,“以前也想过,赚够了前说不定还有机会能出去读书。”
石宴说:“可以来。”
秦薄荷摆手摇头:“我还是……”
石宴说:“我坚持我的看法。读大学,什么时候都不晚。学校里还有四五十岁的学生。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他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秦薄荷:“……真的吗。”
石宴点头:“如果你有这样的想法,我会全力支持你,给予你需要的帮助。”
没有上大学,一直也是秦薄荷自认人生中的遗憾。当时嘴硬说不需要,即便后来印证了这一点,但在起步的那几年,偶尔路过鑫大,看到园林一样的校园里三两成群,拎着外卖闲闲走着的大学生,说不羡慕也不可能。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能不能一起在那里生活?”
秦薄荷陷入遐想,不自觉地冒出这句话。从石宴对准楼下的镜头里,能瞥见大楼一角,斜插着紫罗兰色的旗帜,还有背着单肩包大过节不放假一脸想死的留学生。
以前石宴也是这样吗?大学时期的石宴,平时穿衣服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整日西装革履,也有顶着乱头发背单肩包手举咖啡半死不活地晃悠着走路。大概是现在很受欢迎的hotnerd,会分不清是友善示好还是前来暧昧搭讪。又或者,心里清楚明白。
石宴看着镜头里不知在想什么、笑得像猫似的秦薄荷,说:“想在哪里都可以。”想一起生活,那也可以。
“嗯?”秦薄荷回过神来,“刚刚说什么了吗。”
石宴才不会告诉他。只强调,“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他也并非在敷衍秦薄荷,石宴曾有认真地思考过,这一次出行也咨询了学校,如果秦薄荷想要,那么不需要他提,石宴也自会安排好一切。
“姑姑也这么说,”秦薄荷与石宴分享起自己的生活,“她约我见了一面,就在昨天。”忍不住想起李瀚城来,他憋了憋,还是聪明地没问,“感觉关系缓和了很多。她也和我说叫我去过自己的人生……”
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