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词一套一套的,要不说平日里是轴,现在就是稳重。事事周全的模样,也不像是以前那副人情世故啥都不懂的样儿啊。
……别不是装的吧。
从外头读书回来的人,在岗位上至今也没什么风波,甚至口碑不错。那种不惯世俗的耿直其实并不惹人讨厌,反而被称为‘清流’,必要的时候还能因此特性给自己少很多麻烦。
“……”
仔细想想,这世界上大多只有虚伪的人才会得好名声。真是那种不善人际周旋的性子,怎么可能不得罪人?
胡应峥单边眉毛翘起来。
不对。
要真是装的……那简直是老谋深算,年纪轻轻的这心机未免过于深沉。石芸她怕是都不知道自己儿子本性如何。还说要多多照顾。就看他安顿秦薄荷的架势,需要谁照顾?
“咳咳。”
这两个越贴越近,胡应峥有点受不了了。
石宴:“抱歉。”
“不用,不用。那我先回去了。”
石宴:“昨夜下大雪,您路上注意安全。”
秦薄荷要送,但是石宴拦住了他。
胡应峥意味不明地扫了他们好几眼,到最后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
“房间的费用,还有检查那些,”秦薄荷确实有些头晕,就算是习惯日夜颠倒,那也是白天能睡回来,他现在看着确实不太妙,“我到时候一起给你。”
石宴没有拒绝,但会不会收下也是另一回事。他答应了,又安顿道,“好好休息。事已至此,有医院在。你首要任务是顾好自己。”
秦薄荷被他带到了床上,一按就坐下了,他确实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有什么醒来再说。”
见石宴离开,秦薄荷忽然喊住他,“石院长。”
“嗯,还有什么事。”
石宴的脸色看上去也很不好。
想也知道,他昨天或许没有秦薄荷起得早,但从那通电话连轴转到现在,也有二十多个小时没休息了。
进来的时候,身上带着寒气。肩上是湿的,头发也是湿的,想必医院几栋楼之间折返数次。
夜里那么大的雪,自己就坐在这里发呆。
胡医生说了,石宴安顿好了所有事。
说自己的眼睛肿了,但石宴也好不到哪去。暗红的血丝,衬得眉压眼比平时要冷漠,石宴好像有意识到这一点,说话也会刻意放缓。比平时还要耐心。
秦薄荷问:“后面还有什么事吗。”
石宴以为他问李樱柠,“没有。高压氧治疗要两小时,结束后会有相关医务人员照应。你不用担心。”
“我说的不是这个,”秦薄荷说,“是您……你后面还有什么安排吗。”
石宴说:“没有。”他说,“会回办公室休息。”
秦薄荷望了望他,又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心底默默一番,看着虽然难掩疲色,却依旧在耐心等待的这个人,一咬牙,伸出手将石宴扯过来。
意外地没什么阻力。就像昨天把他拉进小巷那样。明明没花什么力气,但是一牵就过来了。
“怎么了?”
“要是不介意的话,就在这里和我……睡吧。”秦薄荷扭过头,其实说不清的情绪杂乱,但他困得无法细想。
想必石宴也是吧。
秦薄荷没有松手,而是轻声说,“这床不小,我们两个靠紧一些应该睡得下。行政楼在最北边不是吗,外面全是积雪。反正这是你家医院。这层楼也没几个人。就算睡了,谁也不会说你什么吧。”
“……”
秦薄荷抬起头,因为困倦而迷蒙,思维意识却清醒。
“还是说,您介意啊。”他想起石宴之前的话,故意道,“因为我是同性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