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室里,灯已熄。
只有窗纸透进来些许清冷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屋內模糊的轮廓。
空气里那股清冽的梅香,因为两人同处一室,似乎更浓郁了些,丝丝缕缕,无孔不入。
江小川僵硬地躺在床铺外侧,背对著陆雪琪的方向,身体绷得像块石头,连呼吸都刻意放得又轻又缓。
身后,陆雪琪平稳悠长的呼吸声近在咫尺,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出的、微凉的气息,拂过他后颈的碎发,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
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同榻而眠。
可这静謐的黑暗,这近在咫尺的呼吸,这满室属於她的气息。
却比任何言语或触碰,都更让他心慌意乱。
脑子里一会儿是明天陆雪琪和田灵儿的决赛。
一会儿是田灵儿肩膀上那道狰狞的伤口和倔强的眼神。
一会儿又是曾书书被天琊震飞时那夸张的惨叫……
乱糟糟的。
就在他以为陆雪琪已经睡著,或者入定了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她清冷的声音,很低,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紧张?”
江小川身体一僵,没敢动,也没吭声。
“怕我明天,会对田灵儿下重手?”
陆雪琪又问,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江小川喉咙动了动,终於,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他能不怕吗?
陆雪琪的实力,简直深不见底。
对曾书书尚且只用两招,对田灵儿……
若是她心里有气,或者存了“教训”的心思,田灵儿就算拼了命,恐怕也討不了好,伤上加伤是必然的。
身后传来一阵窸窣声,是陆雪琪动了。
她转过身,面对著他的后背。
然后,一只微凉的手臂,从后面伸了过来,轻轻环过他的腰,將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她的身体贴了上来,温软,带著凉意,却异常坚定。
另一只手也绕过来,握住了他放在身侧、因为紧张而微微蜷起的手,五指穿插进去,十指相扣。
这个姿势,亲密得过了头。
江小川浑身血液似乎都衝上了头顶,脸烫得嚇人,身体僵硬得如同化石,一动不敢动。
鼻尖全是被她气息和体温烘得更加浓郁的冷香。
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胸前的柔软起伏和心跳。
腰间的手臂和交握的手,像无形的锁链,將他牢牢禁錮在这个清冷却霸道的怀抱里。
“放心。”
陆雪琪的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贴著耳朵传来,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却又字字清晰。
“我有分寸。她是你师姐,从小一起长大,我不会真伤她性命。”
她顿了顿,握著他的手紧了紧,语气转冷:
“只是,该让她认清的现实,我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