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师父说我们生来就是这个命,老天给定好的,就要一辈辈飘下去,死了也不会有坟包。”
“三十年,我跟了师父整整三十年,我熬成了师父,我开始告诉徒弟他们的命生下来就定好了。
走了一城又一街,埋了一骸又一尸。活了五十年,媳妇儿没见到,尸体倒是见了不少。”
“有时我就想人活著为了什么,就是这样整日来跑来跑去?我跑了一辈子,还弄不明白。
累了,乏了,就想过几天安生日子……”
老瞎头忽停了话,抬起头,长长睫毛下的眼眸紧盯著陈三刀,极羡慕得嘆了口气:
“年轻真好!”
陈三刀没回答,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一个经歷风霜吹打五十年的老头打交道。
他才二十岁,完全没共同语言。
不少多多少少有些理解他为什愿意变狐狸了。
再活一世。
匆匆碌碌五十年,跑来跑去一场空。
回想年轻时,没逛过窑子没洗过脚,没当过渣男没骗过財。
便是一点小小的罪都不敢犯。
呆在皇朝设定的规矩里,老老实实像个孩子。
到时候方才知道真要破一些规矩,其实也没多大麻烦。
可惜,难回头。
老瞎头向里缩了缩,整个身子埋进陈三刀怀里,低声说道:
“能帮我个忙嘛?”
“什么忙?”
“杀了我。”
陈三刀突愣住,这傢伙对生活失去信心了。
“跑了一辈子,身边也没留下什么人,进了坟山就你和老瘸子相熟,自要拜託你一回。
等我修出第二条命,帮忙杀了我。”
说的极轻鬆,完全就是两个闺蜜间聊的家常话。
“当然,不让你白忙。
上次问我解尸妙招,就知你心思不安。
以身补尸的法子错不了,可想用此术,得先觉醒咱解尸人独有命蕴。
以前就跟你说过,解尸要命硬,妖修妖,魔修魔,咱解尸熬就得靠这条命。
真要命硬,便真是天塌下来也死不了。
再给你透个底,斩妖司,镇魔司在江湖上威名赫赫,可要说妖魔神鬼最怕的还是咱幽冥司。
咱解尸人,解他前生,断他来世。
解命、批命、替命、换命、改命。
这才算个解尸匠。
妹妹,我要是给你开了命蕴,你杀了我,造个新生。
这生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