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米花公园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鎏汐坐在长椅上,脊背挺得笔直——这是她穿越以来难得的喘息时刻。没有警笛、没有监视、没有安室透那张让人烦躁的脸。她缓缓咬下最后一口便利店打折的饭团,指尖摩挲着包装纸,脑中飞快计算着剩余的存款还能撑几天。
就在这时,一声刺耳的尖叫划破了公园的宁静。
“死、死人了——!”
人群瞬间如受惊的鸟群般四散,却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逐渐围拢。鎏汐动作一顿,将包装纸仔细折好塞进口袋,站起身。执行官的本能让她没有选择逃离,反而朝着骚动的中心缓步靠近。
草坪已被警戒线粗暴地割裂开来。中央躺着一名中年男性,西装凌乱,双目圆睁,凝固的惊恐还残留在青灰色的脸上。毛利小五郎正粗声粗气地指挥着赶来的警员维持秩序,而那个戴着眼镜的小学生——柯南,已经蹲在尸体旁,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不像个孩子。
鎏汐靠在最近的一棵榉树干上,双臂环抱,目光如扫描仪般无声地掠过现场。
**第一处异常:衣领。**
死者穿着廉价的灰色西装,领口却有一圈极不自然的细微褶皱,像是被什么细绳状的东西勒过,但力道很轻,并未造成明显的窒息痕迹——更像是制服时的控制手段。
**第二处异常:手指。**
死者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卡着几缕不到半厘米的绿色纤维,质地粗糙,像是某种工业用帆布或粗糙织物的碎屑。在公园的草坪上,这显得格外突兀。
**第三处异常:花瓣。**
尸体左脚边,半片干枯的暗红色玫瑰花瓣被踩进泥土里,边缘整齐,像是从完整的花束上撕扯或碰落。公园里虽有花坛,但种植的是郁金香和雏菊,没有玫瑰。
**第四处,也是最关键的一处:草叶。**
以尸体为中心,半径约一米五的范围内,草叶倒伏的方向杂乱且深层压实,与周围自然生长的状态截然不同。显然,这里并非第一现场,尸体是被移动后弃置于此的。
这些细节像散落的拼图碎片,在鎏汐脑中自动排列组合。在她原本的世界里,现场重建是基础训练科目之一。她能想象出画面:死者曾在一个有粗糙绿色织物(可能是麻袋、帆布包或某种工作围裙)和玫瑰花的环境里与人发生争执,被短暂勒住衣领控制,随后遇害,再被拖拽或搬运至此。
“死亡时间大概在两小时前,”验尸官初步判断,“死因是后脑遭受钝器重击,凶器可能是……石头之类的东西。”
目暮警官皱着眉:“第一现场不在公园?但附近没有拖拽痕迹啊。”
“如果是用帆布或垫子包裹搬运,就不会留下明显拖痕。”鎏汐脑中闪过念头,但没有出声。她不属于这个世界,更没有合法身份,贸然介入只会引火烧身。
柯南正蹲在地上,小脸紧绷,显然也注意到了绿色纤维和花瓣的异常。他四下张望,似乎在寻找能与纤维匹配的源头。
就在这时,鎏汐的脚尖无意间踢到了长椅下方一块半埋入土的石头。她低头看去——石头约拳头大小,一侧沾着新鲜的泥土和草屑,而另一侧,几缕与死者指间**一模一样的绿色纤维**,正牢牢粘在石头的粗糙表面。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很可能就是凶器,也是连接第一现场的关键物证。凶手大概是用这块石头击打死者的后脑,石头沾上了死者当时抓握的绿色织物纤维,随后被慌乱中带至弃尸现场,又被无意踢到了长椅下。
鎏汐抬眼,柯南仍在几步外专注地搜索,尚未发现这里。几名警员正背对着她,记录围观群众的证词。
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动作。
她不动声色地用鞋尖抵住石头,看似随意地往旁一拨——石头在草地上滚了半圈,恰好在柯南转过视线的瞬间,进入了他的视野范围。
小男孩的目光立刻锁定了石头,尤其是上面那撮绿色的纤维。他眼睛猛地睁大,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手帕(鎏汐注意到那手帕过于干净整齐,不像小孩子会用的款式),小心地将石头包裹起来,快步走向目暮警官。
“目暮警官!我找到了这个!上面有奇怪的线,和死者手上的好像一样!”
现场顿时一阵骚动。警员们围拢过去,鉴识课立刻接手了石头。鎏汐微微垂下眼帘,准备悄然后退,将自己重新隐入背景之中。
然而,就在她转身的刹那,一道存在感极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侧脸上。
鎏汐动作微滞,用余光瞥去。
安室透不知何时出现在人群外侧,穿着波罗咖啡厅那身浅色围裙,手里还拎着一个便利店的纸袋,似是刚采购归来。他没有看热闹中心那块石头,也没有看柯南或警察,那双紫灰色的眼眸正静静地、探究地,盯着她。
他看到了。
看到了她踢出石头的那个细微动作,看到了她之前观察现场时过于冷静专业的审视姿态,也看到了她此刻想要隐去的意图。
两人的目光在喧嚣的现场边缘无声碰撞。安室透的眼中没有往常那种刻意为之的调侃或敌意,而是沉淀着某种深沉的审慎,像在评估一件突然出现的、无法解释的武器。
鎏汐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拉低了本不存在的帽檐(她只是用手捋了下额前碎发),脚步不停地向公园出口走去。背脊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影随形,直到她拐过街角,没入米花町错综复杂的小巷之中。
心跳在安静的巷子里逐渐平稳下来。
她并非害怕安室透的审视。只是在这个规则未明、危机四伏的世界里,过早暴露能力,无异于将自己推上风口浪尖。那个金发黑皮的男人太过敏锐,身份成谜,目的不明,是敌是友尚难断定。
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