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给我几分钟。”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清晰,“我和你一起去。”
杨柳见他態度坚决,便也没有出言阻止。
两人一起推开房门,清洌寒冷的空气迎面扑来,让人精神一振。
院子里,积雪已经被粗略地清扫过,露出深色的地面。
阿尔曼只穿著一件单薄的运动服,额头上冒著细密的汗珠,正绕著院子精神抖擞地跑步,充满了年轻人的朝气。
他看到杨柳和莱昂从客房出来,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脸上带著一丝显而易见的窘迫和歉意。
“那个……实在不好意思!”他一开口就是道歉,弄得杨柳一脸茫然。
阿尔曼摸了摸后脑勺,有些尷尬地解释道:“昨晚我餵完羊之后,知道你们已经休息,就回自己房间睡觉了,不知道我妈妈……她把你们两个人安排在了一个房间。今天早上起床见到妈妈才知道这件事。”
他说著,目光转向莱昂,用英语说了句,“sorry。”
隨后他又看向杨柳,努力组织著语言,试图把误会解释清楚:“这里面有点小误会。昨天我妈妈在车里的时候问你们是不是『同路人,她普通话不太好,可能没有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同路人在我们哈萨克语里面,是指……是指爱人的意思。所以你当时说是的,她就以为你们是情侣关係。”
原来如此!
杨柳恍然大悟,难怪萨尼亚大婶昨晚看著她时会是那种“我懂的”眼神。
她一边连连摆手,脸上飞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语气爽朗地安慰阿尔曼:“没关係,没关係!出门在外,这都是一点小事,你们能收留我们住一晚,我们已经非常感激了!”
她隨即转头,用英语简单向莱昂解释了这场因语言差异引发的“美丽误会”。
莱昂听了,脸上也露出一个理解的笑容,对著阿尔曼用英语温和地说:“itsreallyokay。noproblematall。”(真的没关係,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甚至对哈萨克语突然產生了兴趣,看著阿尔曼,认真地重复並確认道:“『同路人就是爱人的意思?你们的语言听起来很有意思。”
阿尔曼笑著说:“是的。这样的例子还有很多。比如说哈萨克语中的宝贝,直译成汉语就是我的生命。我爱你,就是我看见了你。宠爱则是长久地围绕在你身边。”
这一下连杨柳也被这富有诗意的语言深深吸引住了。
吃早饭的时候,丰盛的餐桌上摆满了奶茶、包尔萨克、饢、薄皮包子和各种小菜。
萨尼亚大婶脸上依旧带著些许过意不去的神情,又一次向杨柳和莱昂表达了歉意。
杨柳见状,立刻佯装要放下手中的筷子,故意板起小脸,用夸张的语气说道:“大婶,您要是再这么客气,我都不敢放开吃饭了!这么香的早餐,不吃饱多可惜呀!”
她这俏皮的反应,顿时引得饭桌上的眾人都哈哈大笑起来,连一旁被奶奶抱在怀里的迪丽娜尔也跟著咯咯直笑。
刚才那点小小的尷尬,瞬间被这温馨融洽的气氛冲得无影无踪。
吃过饭,阿尔曼和达吾提別克大叔还需要开车回夏牧场一趟,处理一些收尾工作。
他们说杨柳和莱昂是尊贵的客人,坚决拒绝了他们两个人同去帮忙的提议。
杨柳只能和热情的一家人一一告別,感谢他们的热情款待,准备和莱昂继续自己的行程。
迪丽娜尔知道杨柳马上要走,皱著小脸依依不捨。
虽然和杨柳玩得开心,但她是个非常懂事的小女孩。
知道姐姐还有事要离开,她忽然想起自己最宝贝的小羊羔,想要再抱来给姐姐摸一摸,作为告別。
然而,她跑到羊圈边,踮著脚找了半天,那张小脸蛋上的期待渐渐变成了焦急和茫然。
那只昨天晚上还依偎在她怀里的小羊羔,不见了!
小姑娘本来因为就要和喜欢的杨柳姐姐分別,心里正难过,这一下连最心爱的小伙伴也失踪了,立刻委屈地瘪起了嘴,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扭头就跑回屋里,扑进奶奶怀里,带著哭腔用哈萨克语告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