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轻手轻脚地將空的泡麵盒和包装袋收拢,放进自己隨身携带的垃圾袋里,拉上拉链,动作流畅而细致。
莱昂静静地看著她做完这一切。
“这样萨尼亚大婶明天早上收拾房间的时候,就不会因为看到这个泡麵盒子,心里过意不去,觉得是她没有招待好客人,让你半夜饿肚子了。”
杨柳压低声音,自然地向莱昂解释道。
莱昂闻言,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在他眼底化开,他轻轻頷首,表示理解和赞同。
这个小插曲,像一阵温暖和煦的风,吹散了先前因同处一室带来的最后一丝尷尬。
两人重新躺下。
这一次,或许是心头的疑虑又消减了几分,或许是身体的疲惫终於占了上风,杨柳几乎是头一沾枕头,意识就迅速模糊,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偶尔还会发出一点点极轻微的、像小猫似的鼾声,在这静謐的房间里,反而成了一种令人安心的背景音。
然而,莱昂却依旧十分清醒。
他听著身旁不远处传来的,毫无防备的呼吸声,在睡袋里无声地翻了个身,面朝杨柳的方向。
在朦朧的月色下,隱约能看到床上那个模糊的、隨著呼吸轻轻起伏的轮廓。
他不由自主地像寻求某种慰藉般,用双手环抱住自己,將修长的身体蜷缩起来,缓缓闭上眼睛。
第二天一早,柔和的晨光让杨柳准时睁开了眼睛。
窗外已天光大亮,雪后初晴的阳光透过白色纱帘,明亮却不刺眼,照亮了整个房间。
她满足地深吸一口气,感觉连日奔波的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前所未有的充沛。
她下意识地先看向床下。
莱昂还在睡袋里,似乎睡得正沉,俊朗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安寧,只是眼底带著淡淡的青影,不小心泄露了他昨晚並不安稳的睡眠。
杨柳立刻放轻了动作,像只准备偷溜出去的小老鼠。
她想去看看院子里有没有什么力所能及的活儿可以帮忙,比如扫雪、餵羊,这样才符合中国人做客的礼节,不枉主人家热情招待一场。
可她又怕自己起身的动静会吵醒莱昂。
一番权衡之下,她觉得保持基本的礼貌和体贴更为重要。
於是,她以近乎慢动作回放的速度,极其缓慢地坐起身,再踮著脚尖,躡手躡脚地挪向门口。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冰凉的门把手,准备用力按下的瞬间——
“杨柳?”
身后传来一声带著浓重睡意的呼唤,声音沙哑,发音含混地叫著她的名字。
杨柳动作一僵,立刻转过身,脸上带著满含歉意的笑容:“嗨,早上好,不好意思,是我吵醒你了。”
莱昂已经用手肘撑起了上半身,睡袋滑落至腰间,露出里面衝锋衣的內胆。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脸上倦容明显,却还是摇了摇头,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慵懒:“没有。”
“我是想,”杨柳指了指门外,“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乾的活,这样比较符合我们中国人的做客礼仪。”
莱昂瞭然地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他没有丝毫犹豫,揉了揉依旧有些发胀的太阳穴,便动作利落地从睡袋中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