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咬牙切齿地想著,深吸一口气摊开手掌,只见他的左手手心处,有一个非常非常黯淡的、类似蛇眼的怪异纹身,像有生命一般,隨著他的呼吸有韵律地舒张著。
这是他从休伦身上篡夺到的部分命痕,其分量並不足以让他成为无魂者。
休伦曾是他达贡密教的修士,在偶然间获得了司辰的垂怜后,秘密地成为了其中蛇的无魂者。
他本对此一无所知,直到两个月前,休伦突然找到他,告诉了他有关司辰的战爭,还有自己成为了蛇的无魂者这两件事情,打算向他请辞一段时间,去参加这一轮的代理战爭。
而他……並没有答应。
更准確来说,他是假装答应了。
他藉口给休伦开个欢送会,將他灌得酩酊大醉,隨后使出一点手段,来篡夺他身上的命痕,打算代替他成为蛇的无魂者。
计划失败了,至少没有完全成功。
篡夺仪式没进行多久,休伦突然醒来,先是击伤了他,又劫持了守在外边的水滑螅主教,一路逃出了教团。
结果,他只得到了手心上这么一点命痕,並不算获得了战爭的门票。
而不久之后,在梦中,他突然得到了伟大的克苏鲁的梦引。
叛徒。
背弃者。
休伦,必须被消灭。
於是,遵循著神明的指示,他从新大陆渡过波涛汹涌的分裂洋,一路来到了雾城。
“唉……”
年轻人嘆了口气。
心情复杂,如果当时成功篡夺了休伦的命痕的话,想必他现在就会处在休伦的位置,被当成伟大的克苏鲁的背叛者吧。
虽然他从不曾怀疑过伟大的克苏鲁,但一名无魂者的诱惑,可就太大了。
不老不死。
只要一日还是无魂者,身体就不会老去。
那位深红的无魂者就凭此活了三百多年,前后参加了四次代理战爭,虽说他在上一次战爭中失去了肉体,但依然活了下来,不过倒是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次的战爭中第一个死去的。
那么……如果能抓到休伦的话,自己要再去篡夺他的命痕么?
年轻人陷入了深深的犹豫中,要知道,虽说像他这样的混血深潜者最终总会变成真正的深潜者,虽然也是不老不死的,但毕竟,那已经不是人类了。
他的內心深处,依然有著对人类身份的某种执著。
“叩叩叩!”
“……进来吧。”
重新合上左手,年轻人深吸了口气看向房门,说道。
“……打扰了,马什总主教。”
一个身材臃肿的男人推开了房门,在年轻人面前恭敬地单膝跪下。
他身上披著厚重的黑色的斗篷,外形已经完全偏向於深潜者了,恐怕不过多久,就能蒙伟大的克苏鲁的呼唤,遁入大海,成为一名“神使”
了。
年轻人把手递到下跪的男人面前,在对方恭敬地用额头碰了碰他手背后,站起身来將对方扶起,摊了摊手示意对方入座。
“辛苦了莫雷主教,怒涛双塔的事情调查得怎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