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殿中復归寂静,只余李建成一人。
哗啦!
李建成猛地挥袖,將书案上那只木匣狠狠扫落在地。
眼中血丝隱现,喉间压出一声低吼:
“蠢材!”
这岂不是告诉陆玄,他李建成在盯著陆玄吗?
最后那层心照不宣的体面,就此撕破。
明爭暗斗也好,生死相杀也罢,那都是在表面规则下的,是不能摆在明面上的!
如今这般,等同將暗处的棋局赤裸裸掀到了光天化日之下!
“殿下,何故动此大怒?”
郑观音缓步走入內殿,俯身拾起地上那只犹带湿泥的木匣,以袖拂去表面尘泥,动作轻缓从容。
“爱妃……”
李建成闭目长吁,声线里压著未散的怒意:“孤,身边蠢材何其多。元吉如此,这些办事的下人,亦是如此!”
郑观音將木匣轻轻放回案上,移步至他身后,一双縴手柔柔按上他紧绷的额角。
“殿下做的足够好了……莫要强求。”
“也罢……罢了……元吉想在饯行宴上挫世民的锋芒,哼,何其浅见。”
李建成轻轻握住郑观音的手,语气低沉:“他以为这般便能教世民相信是孤的主意?”
“未免太小瞧世民了!”
翌日,东宫,卫率府。
陆玄看著东宫內便紧张的布防,眼眸低垂,来到偏殿。
今日朝会结束,李建成估计就要跟李世民说要宴请的事,也不知道自己的信件李世民收到没有。
还有,要让福伯去多买几家糕饼……只买一家太过惹眼。
是了,连採买的时日也须错开。
太难了……
揉了揉脑袋有些头痛,不过,也快结束了,还有七天!
想到这里,陆玄嘆口气。
这时,一道熟悉的嗓音自身后传来:“明微何故独自在此嘆息?”
陆玄按下又一声嘆息的衝动,转身向李元吉施礼:“下官见过齐王殿下。”
“下官昨日酒饮得猛了些,至今头脑昏沉,故而嘆气。”
李元吉踱步上前,朗笑道:“明微莫要欺瞒孤,明微海量,岂能醉倒?”
说完,他倒也没继续追问,只是话锋一转:“倒是昨日提起的祝酒词,可有了腹稿?”
陆玄闻言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