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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第1页)

甲士们的动作僵在半空,错愕的目光纷纷胶着在满棺的铜臭之上。

张钴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随即又迅速舒展,仿佛刹那的惊愕只是错觉。

他死死盯着这樽薄棺,仿佛要从中看出什么隐匿的玄机。

僵持不过瞬息,却似亘古般漫长。

“女公子此举,是要效仿陶朱公,还是欲为东都添一桩笑谈?”奇异兴味的低笑忽而逸出他的唇齿,也不知他突然想通了什么关窍。

陶朱公便是范蠡。

他助越王勾践复国后,功成身退泛舟五湖。

其人先后三次散尽家财,又三次聚富,名动天下,行迹洒脱超然,被世人奉为圭臬。

但张钴此言,并非意在陶朱公行商之事,反而是点王昉之:魏冉可不是卧薪尝胆的越王。

“此乃无奈之举,竭力周全之心。虽形迹粗鄙,有辱清门,然孝心所系,不得不为。中郎明察秋毫,当知世路艰难,非尽如诗书所载。”王昉之再次将无奈与孝心推到台前,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疲惫与无奈。

张钴非但没有勃然作色,反而兴致盎然地拈起一枚铜币,掂了掂其重量。

轻。

出乎意料的轻。

钱体的边缘薄得惊人,甚至有些割手,粗糙的铸痕清晰可见。

正是赵怀洲秉政东都以来,于官坊新开模所铸的五铢。

张钴指尖一松,那枚铜钱跌落棺中,发出一声沉闷的脆响,溅起微尘,“女公子此举,倒重逾千斤。王氏百年清流,竟也需以黄白之物,铺就归乡之路。”

他果然认出了这钱的来历。

王昉之抬起眼帘,面上却恰到好处地揉进一丝茫然:“归乡?中郎何出此言?”

“若不图远行,某实难解其妙。女公子此举,意欲何为?”

“中郎见问,不敢不剖心以告。实因东都内外,流离之民,何止数万。”王昉之迎上张钴探究的目光,面上不见窘迫,“此间之资,尽为购谷帛、济饥寒之用。然资财巨万,形质昭彰,唯有此非常之器,众目睽睽,可绝庸常窃念、稍避豺狼之目。”

张钴指节在刀镡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脆的声响,“此巨万钱,尽数易粮,则需粟如山、需帛如云,东都左近,哪家粮行有此吞吐之量?”

王昉之早有所备,从容自袖中取出一份折叠齐整的素帛书函。

这是她亲手所写的联络书信,已分赴新野、襄阳等地,寻觅故旧之家,购置粮粟。

“哦?”终于,张钴紧抿的唇线略松,伪饰的温雅重又覆上眉梢眼角。一声低沉的讶异,自他喉间滑出,似棋手窥见一着妙手的沉吟。“女公子将东都坊肆最汹涌的泉流,生生截取一泓,拘于方寸之棺。所谋,非金玉满堂之显,乃在泉流本身?”

赵怀洲所铸新币,甫一问世,便遭世家门阀暗讽为“无文”之币。

此讥刺,非仅言其形制粗陋,纹饰鄙简,更暗指其失却钱币应有之文德雅韵。

他铸此新钱,一则欲以此搜刮民间脂膏,尽充府库之虚;更深藏机锋者,乃图借此粗劣之泉,强驱世家累世窖藏之良币,使之如决堤之水,涌流于市。

此计若成,无异于直捣世家赖以存续之经济命脉,扼其喉舌,动摇其百世不易之根基。

赵怀洲此人,刻薄寡恩,疑心尤重,视权柄如逆鳞。

他虽需张钴等人坐镇东都,慑服不臣。但铸币大权,实乃国脉所系,帝王心术之枢机,岂能全然假手于鹰犬?

此乃人主驭下之常道,亦为赵怀洲对此类爪牙天然之设防。

而张钴顺便点出了他自以为的关键所在。

他以泉流比喻,意在指出王昉之囤积此劣币,并非贪财,而是利用了这新币流通本身作为政治博弈的筹码,行送人之实。

他已经猜到了王昉之故意让他误以为棺中藏有魏冉。

此语之发,更多是他看透了王昉之这步棋的精妙与胆魄,以及对自己被排除在铸币核心之外的不满,在瞬间的权衡后,选择顺势而为,甚至带着一丝对对手的欣赏

但王昉之还是要规避直接的政治指摘:“泉流奔涌,自有其道。或汇为江河,滋养万物;或沦为泥淖,淤塞生机。此间清浊之辨,岂是区区一介闺阁女子所能妄断?”

“原来如此。”张钴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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